碧鱗坊市的硝煙尚未散盡，空氣中依舊瀰漫著焦糊味和血腥氣。
但混亂已經被徹底扼壓制住了，僅有一些零星的，不知死活的劫修依舊還抱有幻想，準備在最後時刻撈一筆。
銀髮婆婆拄著龍頭柺杖站在坊市中央，腳下踩著一個還在呻吟的散修，抬頭望向那柄飛劍消失的虛空，渾濁的老眼裡精光閃爍。
她活了四百多年，見過金丹巔峰修士出手的次數並不算少，甚至還遠遠見過元嬰老祖的神通，但從未見過一柄劍能把空間當成水一樣游來游去。
“空間法寶。”她喃喃重複了一遍，轉頭看向身旁的柳隨風，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這絕不是普通法寶，普通法寶即便銘刻了空間陣紋，也絕無可能在虛空中如此自如地穿梭跳躍。”
“那是真正蘊含空間本源的靈物——虛空晶，打造的空間法寶。”
“這樣的法寶，我是第一次見，而且以前在古籍中我看見過有那種能割裂空間的法寶。”
“但能割裂空間的同時，還能在虛空中穿梭的法寶我還真沒聽過。”
柳隨風將三尺青鋒歸鞘，手指卻還在微微發顫。
剛才那一劍斬殺黑袍人身邊四人的場面，他看得最清楚，不是因為劍有多快，而是因為你根本不知道它下一秒會出現在哪裡。
正面斬來的劍可以格擋，頭頂落下的劍可以閃避，但從腳下鑽出來的劍呢？
從背後無聲無息探出的劍呢？
他跟人鬥法這麼多年，就算面對金丹巔峰修士他也不至於認慫。
打不過，難道還不能跑了嗎！
現在有人告訴他，還真不能跑——根本跑不掉！
他頭一回生出一種無力感。
“不止是空間穿梭，”柳隨風聲音低沉。
“你注意到沒有，它切我那些鎖鏈的時候，斷口平滑如鏡，沒有任何靈氣灼燒的痕跡。”
“那不是斬斷的，是直接割裂了那一片空間，擋不住，防不了，只能躲。”
“問題是你躲得了幾次？”銀髮婆婆苦笑一聲，柺杖在地上一頓。
“老婆子我先前還覺得，枯寂真人雖然強，可能也就能殺一兩個金丹巔峰，但未必就強到能壓服這麼多金丹修士。”
“只要今天逃跑的人多了，哪怕殺了不少人，這場拍賣會也算搞砸了。”
“現在看來是老婆子眼光短了。”
雄霸從廢墟里把厲魂拽出來，兩人並肩坐在一堆碎磚上。
雄霸胸口還印著黑袍人那一掌的掌印，內息翻湧不止，但他咧著嘴笑得比誰都暢快。
“老厲，你說那柄劍要是衝你來，你能頂幾劍？”
厲魂的臉色還很蒼白，他抬手摸了摸脖子上那道被黑袍人鎖鏈勒出來的淤痕，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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