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洛託收回手，看向格林，嘴角微微翹著，眼睛裡有一點怎麼樣我做得不錯吧的期待。
格林沒有直接誇她。他只是點了一下頭，然後目光落回黑板上，用筆尖敲了敲桌面：“魄羅，繼續下一個詞。還有‘十分’。”
魄羅立刻低頭看向黑板。她的嘴唇動了動，正要念出來，坐在旁邊地毯上的賈巴沃克忽然開口了。
“父親大人，我能不能坐你旁邊？這裡的地毯有點硬。”
她的聲音是那種乖巧的、軟軟糯糯的調子，灰色瞳孔微微向上抬著，嘴角掛著那個一如既往的、像打磨過的鏡面一樣的微笑。
格林沒有抬頭，繼續看著魄羅：“魄羅，繼續。”
魄羅愣了一下，然後唸了出來：非常
“很好。沃柏爾，你跟一下。”
沃柏爾的嘴唇動了動，聲音細得像一根線，但終於是說出來了：“……非常。”
“好的。下一個，”格林用筆尖點著黑板，“……”
賈巴沃克從地毯上站了起來，輕手輕腳地繞到書桌側面，像一隻正在試探主人邊界的小貓。她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但那種移動的存在感在書房裡是清晰的。
“父親大人——”
“坐回去。”
格林的語氣還是那種平平的調子，賈巴沃克停住了。她站在書桌側面，距離格林大約兩步遠，灰色瞳孔微微閃了閃，然後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一點點。
她退回了地毯上，在原來的位置坐下來，姿態優雅得像一尊被擺放好的瓷偶。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格林繼續他的課程。魄羅和沃柏爾的進度比想象中要快，魄羅對語言的理解力很強，沃柏爾雖然一開始有些緊張，但跟著魄羅讀了幾遍之後，漸漸放開了些，聲音也稍微大了一點點。
格洛託展示了幾次風魔法，從翻書頁到讓書本隨風輕輕飛起來，格林偶爾給出一兩句簡短的指導——氣流的方向再低一點不要用推的，用引的——每個指導都短得像刀切過的斷面，乾淨利落。
但賈巴沃克……沒有安靜下來。
她在三次不同的間隙裡分別嘗試了：
第一次，她“不小心”把一顆紐扣弄掉了，滾到了格林腳邊，然後她蹲著走過去撿，蹲在格林腿邊抬頭看他。
格林指了指她的原位，她回去了。
第二次，她忽然很好奇格林袖子上的刺繡，湊過去看。
格林用手指在她的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把她推回去了。
第三次，她什麼也沒有說，只是安靜地、一點一點地挪動自己的位置，從地毯的一側挪到另一側，在格林視野的角落裡像一隻緩慢爬行的蝸牛。
格林沒有出聲阻止她。他只是在上課間隙偶爾掃她一眼，那個眼神很平，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個正在記錄某件事的人。
賈巴沃克之前有這麼調皮嗎？不，也不能說是調皮，更像是故意吸引他的注意力一樣。再等一會吧，到時候古茲就回來了，他也可以教訓一下這個調皮的“壞”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