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看著她。看著她用那株小植物擋住半張臉，看著那雙金色的眼睛在葉片邊緣閃著的光，看著她身後那條尾巴正在以某種我在等待答案的節奏緩緩地、帶著期待地擺動著。
“晚上嗎？”
這加的是什麼餐？
格林伸手把那株植物從比爾面前輕輕撥開，露出她那張正在微微泛紅的臉。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他收回了手，把植物放進了自己外套內側的口袋裡。
“那得看晚上有什麼——”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像是正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
“——餐。”
比爾的尾巴猛地擺了一下。她低下頭，髮絲從耳側垂下來，遮住了她大半張臉，但她的耳尖是紅的。
“……知道了。”她的聲音比剛才更小了一些，帶著一種資訊已經傳達到了的確認感。
格林轉身準備離開。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沃柏爾就交給你了。”
“嗯。”
“晚上我再過來一趟。”
“嗯！”
格林的步伐重新邁開了。他的背影在午後的光線下被拉出一道斜長的影子，沿著走廊的地面向前延伸著，然後拐過彎，消失在轉角處。
比爾站在原地，手裡還保持著剛才舉著植物的姿勢，雖然那株植物已經被格林拿走了。她的金色眼睛看著走廊拐角的方向，身後的綠色尾巴正在以某種我現在心情不錯的幅度緩慢地、帶著節奏感地擺動著。
沃柏爾已經自己在窗臺那邊坐下來了，翻開了一本書，兔耳朵微微向前傾著，陽光落在她白色的發頂。她看起來並不需要太多照顧，正如格林說的，她會自己看書。
比爾看了她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桌邊，把那株植物的育苗盆收起來，嘴角依然掛著一個淺淺的、正在逐漸加深的弧度。
……
書房裡。
賈巴沃克站在書架前面，灰色瞳孔在書脊上緩慢地滑過。魔法書、歷史文獻、地理圖冊、世界編年史——格林的藏書種類繁雜，但排列得還算整齊，應該是被父親大人按照某種規律整理過的。
她的手指從一本書的背脊上滑過，然後停住了。
那本書的封面上沒有標題，但上面畫著一幅手繪的圖案——一隻戴著紅色兜帽的小女孩站在森林邊緣，腳下有一條延伸向遠方的路。
賈巴沃克的嘴角彎了一下。
“找到了。”
她把書從書架上抽出來，翻開第一頁。紙頁泛著淡淡的暖黃色，上面的字跡工整而乾淨，像是被認真抄寫過的手稿。
她的灰色瞳孔落在第一行字上，龍尾在身後輕輕擺了一下。果然還是那種經典的開頭呢，父親大人就喜歡這種故事嗎？
窗外的光線從側面照進來，落在她翻開的書頁上。她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把書放在膝蓋上，姿態端正地開始閱讀。
書房裡安靜了下來，只有書頁被翻動時發出的細碎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