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的時候,貞德還站在窗邊。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十字架。銀質的表面還是磨損的,寶石還是碎的,暗色的斑紋還在。
但今天早上,它在陽光裡閃著光。她把十字架握緊,貼在胸口。
“不是做夢。”
然後她轉身,拿起鎧甲,一件一件地穿上。穿到領口的時候,她的手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那顆消失的扣子。
她把領口拉攏,用胸甲壓住。鎧甲穿好了,劍掛在腰間,十字架系在劍柄上。
推開門,陽光照在貞德的臉上,讓她眯了一下眼睛,然後大步走出去。
卡塔麗娜應該在舊城區的工地上。今天要驗收新修的水渠,還有一些檔案需要她簽字。貞德走在路上,腳步很快,靴子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路過一家麵包店的時候,她停下來,買了兩塊麵包。一塊自己吃,一塊揣在懷裡——卡塔麗娜總是忙到忘記吃飯。
她咬了一口麵包,繼續走。
晨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她把頭髮別到耳後,手指碰到耳尖的時候,發現那裡還是熱的。
她把手放下來,繼續走。嘴角彎著,怎麼也藏不住。
貞德找到卡塔麗娜的時候,她正蹲在舊城區新修的水渠邊上,手裡拿著一卷圖紙,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裡的水流方向和設計圖不符。”卡塔麗娜頭也沒抬,手指在圖紙上點了一下,“施工隊偷工減料了,少挖了半尺的深度。等雨季一來,這條街照樣淹。”
貞德走過去,把懷裡還溫熱的麵包遞給她。
卡塔麗娜抬頭,看到麵包,眉頭鬆開了一點。她接過去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謝了。”然後又低頭看圖紙,嘴巴里嚼著麵包,眼睛盯著那些線條和數字。
貞德蹲下來,和她一起看。她不擅長看圖紙,但她擅長聽——卡塔麗娜會一邊說一邊指責,說完了就會把問題拆解得清清楚楚。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卡塔麗娜的手指在圖紙上點了三個位置,“三處偷工減料。不是做不到,是不想做。我要讓他們返工,但工期會拖,拖了就要加錢,加錢就要走審批,走審批就要等——”
她咬了一大口麵包,“——等他們踢完皮球,雨季都要來了。”
貞德沒有說話。她看著那條新修的水渠,渠底鋪著整齊的石板,看起來很好。但如果深度不夠,好看有什麼用?
“格林先生的計劃裡,這一步是硬性指標。”卡塔麗娜把最後一口麵包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說過,舊城區的排水必須在雨季前完成,他不會接受延期。”
“是我們管控得太輕鬆了嗎?”
“估計是的。”卡塔麗娜微微嘆氣,格林控制舊城區的時候,那些工人還相當賣力,可輪到她們控制這裡的時候,就又變得鬆散了。
卡塔麗娜和貞德也不想用這個事情麻煩格林,要是她們過來了還需要格林出力分神、事事親為,那麼她們還怎麼幫忙?
“交給我吧,你已經批了幾天的檔案了。”
貞德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她看了一眼水渠盡頭——幾個工人正靠在未完工的牆上聊天,手裡拿著工具,但沒有一個人在幹活。其中一個人叼著根草,翹著腿坐在石板上,笑得很大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