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收回目光,沒有在這件事上糾結太久。
今天該讓小紅帽她們去玩了。這是他出門前就想到的事情。古茲、格洛託、三彩糰子——她們跟著他來到血淚之地,不是為了看他一個人在外面打打殺殺的。
這片土地雖然荒涼,但也有它獨特的地方,有它值得一看的風景,有它隱藏在一些角落裡的、沒有被汙染和破壞的、還算乾淨的地方。
不過在讓她們去玩之前,他得先把一些事情處理好。
格林轉過身,朝白之獸倒下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想起來什麼,又拐了個彎,走進了星辰之眼的大殿。
那些冰封的石像還保持著上一秒的姿態,在晨光中像一座座晶瑩剔透的、永不融化的紀念碑。格林穿過它們,走到大殿深處的角落裡,在一堆被冰霜半封的雜物中彎腰,撿起了一把劍。
沃柏爾之劍。
劍身被冰封在一層薄薄的、透明的冰晶中,但透過冰層能看到它原本的樣子——樸素的、沒有任何多餘裝飾的、純粹為了戰鬥而存在的劍。
劍刃上有細密的、被無數次碰撞和磨礪留下的紋路,像一棵老樹的年輪,記錄著它所經歷過的一切戰鬥。
劍格的形狀簡潔,護手處有一個輕微的弧度,剛好能容納握劍的手指。劍柄上纏繞著深色的皮繩,皮繩已經被汗水和歲月浸染成了近乎黑色的深褐。
格林將劍橫在眼前,看著它。
這就是那把在箱庭裡引起過躁動的劍,那把沃柏爾在理智恢復的瞬間死死盯住的劍,那把連線著勇者和他的自我之間最後一道橋樑的劍。
格林握住劍柄,魔力從他的掌心湧入劍身。
冰層碎裂了,劍身在魔力注入的瞬間亮了起來。不是劍刃反射光線的那種亮,而是劍本身在發光。光芒從劍格向劍尖流淌,沿著劍刃上那些細密的紋路蔓延,將整把劍從沉睡中喚醒。
格林看著那道金光,手指在劍柄上微微收攏。
然後金光從劍身上炸開了。不是擴散,不是瀰漫,而是像一支被射出的箭,一道被拉直的閃電,從劍尖處激射而出,穿過大殿的穹頂,穿過冰霜和石壁,向遠處飛去。
速度極快,快到格林的眼睛只捕捉到了一道金色的殘影,然後它就消失在了天際線的方向。
格林站在原地,手裡握著那把已經恢復平靜的、不再發光的劍,沉默了片刻。
他轉過頭,看向那道金光消失的方向。那個方向——他記得是白之獸倒下的方向。
一個不祥的預感從他腦海深處浮上來,像一尾從深水區慢慢遊到淺水區的、黑色的魚。
格林將劍收好,邁開步伐。這一次他沒有走,沒有跑,而是直接撕裂了身前的空間。傳送門的邊緣在晨光中展開,藍色的光和金色的晨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短暫的、絢爛的、像極光一樣的光幕。
他一步跨過去。
傳送門在另一側開啟的時候,格林的腳踩在了那片熟悉的、被黑色火焰燒得焦黑的土地上。
灰黑色的灰燼在他的靴底塌陷,揚起一小蓬細碎的、像粉末一樣的塵土。他抬起頭,看向白之獸倒下的位置。
那個位置還在。地面上有一個巨大的、人形的凹陷,是被白之獸的身體砸出來的。凹陷的邊緣有黑色火焰灼燒過的痕跡,有暗紅色的、已經乾涸的液體留下的印記,有白色的、被壓碎的骨片散落在周圍。
但沒有白之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