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他轉過身,黑色的外套在風中微微揚起,朝花海外的方向走去。
“渡渡,你要是不著急的話,可以帶沃柏爾過來吃晚飯。”
“哎,好哦,吾輩這就帶小兔子過來。”
渡渡收起了布袋,用翅膀尖將袋口重新紮好,然後她低頭看了一眼蹲在面前的沃柏爾。
那隻白兔蘿莉正仰著頭看她,瞳孔裡帶著困惑的光。她的腮幫子還鼓著,嘴裡含著一小塊還沒嚥下去的點心,兔子耳朵從豎著變成了微微向後傾斜,像是在等待一個指令。
“走了,小兔子,快點跟上來。”
沃柏爾嚥下了嘴裡的點心,站起來,兔子耳朵重新豎了起來。她邁著搖搖晃晃的、像小鴨子一樣的步伐,跟在了渡渡的身側。
她的目光在走了一段之後,悄悄地、迅速地從格林的後背掃過,又從賈巴沃克的後背掃過,然後收回來,落在自己腳下的紅色土地上。
她沒有跑,也沒有像之前那樣衝著賈巴沃克嗯嗯呃呃地揮拳頭。補充了足夠的營養之後,沃柏爾似乎能夠冷靜下來仔細思考,而不是本能式的害怕或者向賈巴沃克發起進攻。
賈布加布走在最後面。
她的腳步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音。那對從腦袋延伸出去的黑白翅膀微微垂著,翅膀根部的那兩顆紅色眼睛一眨一眨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像兩個獨立的、正在巡邏的小哨兵。
她的異色瞳孔從路邊的灌木叢掃到遠處的天際線,從天空的雲層掃到腳下的紅色泥土,從周圍的每一個人掃過,又掃回來。
這個世界和箱庭的差別太大了,她腦子裡那個世界應該是什麼樣子的參照系,在這個地方正在被一點一點地、緩慢地顛覆。
在箱庭裡,每一條路都通向某個地方,每一個轉彎都會遇到某個東西,每一片陰影裡都藏著某種可能性——好的、壞的、中性的,但總之是有內容的。
可這個世界……
賈布加布的翅膀尖微微動了一下。
這個世界簡直美好的不像話。處處都沒有特別的東西——沒有那種突然從角落裡跳出來的、張牙舞爪的、充滿威脅性的存在。
怪物很少,少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偶爾有一兩隻小型的、看起來像是被嚇破了膽的東西從遠處的灌木叢中閃過,但它們在看到這支隊伍後,跑得比什麼都快。
而且很完整。
這個世界的規則是完整的。風的流動,光的照射,植物的生長——每一件東西都在按照某種穩定的、可預測的規律執行著,像一個被精心調校過的、不需要外力干預就能自己運轉下去的機器。
這真的是人為意識締造的世界嗎?和她之前去過的世界差別真大啊。賈布加布的目光落在地面上,看著那些被陽光曬得微微發燙的紅色泥土。
真是少見。
她在漫長的時間裡見過不少世界——被創造出來的、被偶然生成的、被某位大人物隨手捏出來的。
但那些世界大多都不太完整。總有什麼地方是漏的,像一隻沒燒好的陶罐,表面看起來像模像樣,但輕輕一敲就會發出空洞的回聲。
可這個世界不一樣。
這個世界像一個被精雕細琢過的、每一處都被打磨過的、沒有任何縫隙和漏洞的完整作品。非常……完美,雖然這麼想不太好的樣子,但是那幾個大人物這方面的才能感覺都一般般的樣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