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布加布的眉毛微微皺了一下。
“……那幾個大人物都創作不了好好的世界。”她小聲說,聲音低到幾乎只有自己聽得見,像是怕冒犯到誰,“這裡到底是誰——”
她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她的脖子被什麼東西勒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脖子前面那團柔軟的、溫暖的、正在微微勒住她皮膚的織物。
白色的毛衣。
領口不太鬆,也不太緊,但對她來說,那種貼著皮膚的感覺本身就帶著一種陌生的、不習慣的觸感。
她的手指在領口處抓扯了幾下,試圖讓那圈織物離自己的皮膚遠一點,但那件毛衣被格林丟給她的時候就是貼合她體型的,再怎麼扯也扯不出太多空隙。
好久沒有穿過衣服了。準確地說,是好久沒有穿過這種把身體裹得這麼嚴實的衣服了。她在大多數時間裡,只需要那一點點在關鍵部位做遮擋的衣料就夠了——輕便,透氣,不礙事,不影響飛行。
可這件毛衣……
賈布加布又扯了一下領口。
從脖子到胸口,從前胸到後背,從肩膀到腰間——那件白色的毛衣貼著她的皮膚,帶著一種溫暖的、柔軟的、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抱著一樣的觸感。
那種感覺本身不算壞,甚至可以說,在風稍微有點涼的黃昏時分,這種溫暖是舒服的。
但就是不習慣。
像一隻被關了太久的鳥突然被放進了一片沒有籠子的天空,反而不知道該往哪裡飛了。
她正低頭和那件毛衣較勁的時候,一個聲音從前面傳來——
“嗯?你有問題嗎?賈布加布。”
格林沒有回頭,但他的步伐微微放慢了一點點。他的側臉在夕陽的光線下被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輪廓,黑色的瞳孔從前方轉過來,落在那隻正抓扯著毛衣領口的狂鳥身上。
他的目光在她抓領口的手指上停了一下,又移開。
“總不能是在這個世界水土不服吧?”格林說,隨意的猜測,像在排除一個不太可能的選項。賈布加布之前待的世界可比這個世界糟糕多了,怎麼說也不至於在這裡出現問題。
聽到了格林的話,賈布加布的手從領口處猛地放了下來。
她的動作很快,快到像是在那個瞬間完成了一個剛才沒有在扯毛衣我只是在整理衣服的緊急偽裝。
“沒事,格林老大!”賈布加布的聲音比剛才高了一些,帶著一種刻意強化的輕鬆語調,想要讓格林的注意力轉移到其他人身上,“我完全沒有問題!你看我多精神啊。”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嘴角還彎起了一個笑容,翅膀根部那兩顆紅色眼睛也跟著眨巴了幾下。
格林看著她,兩秒,然後他收回了目光。“老大”的稱呼格林沒有過多在意,畢竟只是一個稱呼,而且狂鳥“叛變”自己的主子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