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的目光從沃柏爾那個巨大的、正在泛著紅光的背影上收回來，落在德維寧臉上。他的語氣不算嚴厲，但那種平靜的、不帶任何商量餘地的陳述句本身就有一種不容拒絕的重量。
“趕緊想辦法阻止，或者延緩，”他說，“這是你捅出來的簍子，你應該有辦法吧？”
德維寧的手指還攥著門框，指節白得像紙。她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種正在努力維持清晰的緊張：“這個魔法陣一旦啟動就無法阻止……我沒有設計終止程式，也沒有後備選項……”
格林看了她兩秒鐘。
“你這是什麼史山魔法結構？”
那句話的語氣很平淡，但尾端的“史山”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晰。德維寧的嘴唇顫了一下，像是想反駁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即使有複雜和難以控制的原因，這個魔法陣沒有終止部分確實不算特別好，但說她的魔法陣是史山也太傷人了吧？這個魔法陣明明還有挺多優點的……
她站在門框旁邊，綠色的裙襬被風掀得微微飄動，整個人縮在那層暗紅色的光線之外，看起來確實有點瑟瑟發抖。
格林收回視線。
現在只能武力阻止沃柏爾了，還有另一個……他抬起頭，看向空中：“賈巴沃克，突然獲得了一點力量，就連我都敢打了嗎？”
賈巴沃克正在悠閒乃至於愜意地飛。
那對巨大的龍翼從她背後展開的時候，幾乎遮住了半片天。灰色的翼膜在暗紅色的光裡泛著一層金屬般的光澤，每一次扇動都帶著一陣沉悶的、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風壓。
她的身形在變大之後變得更加修長，灰色長髮在飛行中向後飄揚，黑色鐮刀在她手中翻轉了一個角度，刀刃朝外，在光裡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
她在空中繞了一圈，姿態愜意得像是正在散步。那雙灰色瞳孔從上方投下來，落在格林身上，亮得像是正在燃燒的炭。
“哪有哪有～”
她的聲音從空中飄下來，帶著一種正在膨脹的、幾乎要從每個音節裡溢位來的愉悅。她扇動龍翼，停在半空中，鐮刀靠在肩頭，灰色長髮在風裡輕輕飄動。她看著格林，從上到下地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格林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衣服。身姿挺拔，黑髮黑眸，站在暗紅色的光裡，像是一柄被放在了火中的刀。
賈巴沃克吞了一口唾沫，輕輕舔了舔嘴唇。
好棒啊～太棒了！
賈巴沃克看著格林，灰色瞳孔裡那層光越來越亮，像是正在被什麼溫度從內部加熱。她歪了歪頭，嘴角彎出一個弧度，那個弧度裡帶著一種終於不用再壓著、終於可以全部放出來的坦然。
“我不想要打傷格林哦，格林這麼棒的人，我怎麼捨得傷害呢？”她說，聲音輕盈而篤定，“我只是——想要把你抓回去囚禁起來。”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品嚐那幾個字，然後繼續說了下去，尾音上揚。
“在地牢裡面——當我一個人的東西啊。”
“……”
格林沉默。
多蘿西沉默。
但多蘿西的沉默和格林的沉默不一樣。
格林的沉默是一種正在評估局勢的安靜，像是在計算賈巴沃克現在的力量層級和她可能採取的攻擊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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