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沒有回答賈巴沃克的問題。
他的右手落在腰間，指尖觸到劍柄的瞬間，一股冰涼的觸感從掌心蔓延開來。黑色長劍出鞘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劍身通體漆黑，在暗紅色的光裡像是一道被拉長的影子。
與此同時，他的左手從外套內側抽出一把銀色手槍，槍身線條利落，在光線裡泛著一層冷冽的金屬光澤。
兩把武器，一長一短，一黑一銀。
格林握著它們站在庭院中央，姿態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像是一把已經展開的弓。
賈巴沃克看著那兩把武器，灰色瞳孔裡閃過了一層很淡的、像是正在翻找什麼記憶的光。
她認得那把劍，也認得那把槍——格林的武器她幾乎每一件都認得，包括那些被收在某個她不知道的地方的、曾經在箱庭裡用過的舊物。
但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格林握著它們的時候那種姿態，那種從容的、不需要任何多餘動作的、只是站在那裡就讓人覺得無法靠近的姿態。
“之前在箱庭裡，靈魂異常也就算了。”格林抬起頭，目光落在空中的賈巴沃克身上，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我在這裡可不想要再經歷一次你的地牢了。”
賈巴沃克歪了歪頭。
她的嘴角彎著一個弧度，但那層弧度裡有一絲很淡的、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劃過的惋惜。
“真可惜啊，”她說，聲音裡那層愉悅還在，但多了一點別的什麼東西，“我還以為你會考慮一下呢。”
格林沒有回答，然後賈巴沃克動了。
龍翼猛地一扇，她的身體從空中俯衝下來，速度極快，灰色長髮向後飄揚，黑色鐮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她的軌跡筆直地指向格林——但她的刀還沒有夠到他。
因為多蘿西先動了。
“離我的笨蛋弟子遠點！”
多蘿西的聲音從格林身側炸開，帶著一種格林很少從她嘴裡聽到的、近乎於尖銳的力度。她之前一直沉默地站在格林側後方，手指在身側慢慢收緊，那種沉默是格林剛才注意到但還沒來得及回應的。
之前一直在積蓄的魔法在那一瞬間全部爆發。空氣被猛然擠壓又彈開，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整個庭院的空間在那一刻扭曲了一下，像是一塊被擰過的布。颶風從她腳下升起來，旋轉著向外擴張，把地面的碎石和落葉全部捲上半空。
火球從她掌心飛出去，一顆接一顆，在暗紅色的光裡劃出明亮的弧線。流星從虛空中被召喚出來，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著，像是在等待落下的命令。
賈巴沃克的鐮刀在空中揮出一道弧線。
大量黑霧從刀刃裡湧出來，那些霧是活的——它們在空中扭曲著、翻滾著，帶著一種令人靈魂深處發寒的低語，像是無數破碎的靈魂正在同時哀嚎。
黑霧和多蘿西的魔法碰撞的瞬間，空氣裡爆出一陣刺目的光，火球被吞噬了一半，但又有新的火球從颶風裡凝結出來；流星被黑霧纏住，但依然在緩慢地、堅定地朝賈巴沃克的方向移動。
多蘿西沒有停。
她向前邁了一步，站到了格林的前面。她的背對著格林，肩膀擋在他胸口的位置，橙色的長髮在狂風裡向後飄揚，掃過格林的肩頭。她的手指在空氣中劃出複雜的符文，一層新的魔法陣在她腳底展開，亮銀色的紋路在暗紅色的光裡格外刺眼。
格林看著她。
他有些詫異。多蘿西的保護欲這麼強烈嗎？
他知道她是師匠，知道他以前在箱庭裡和她相處的時候她總是會在他做實驗出錯之前先一步把危險的東西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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