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長明帶著三輛卡車和十二個工人趕到404廠區的時候，己經下午西點多了。
日頭雖然掛在頭頂，曬在身上卻沒多少暖意。
“顧總工！”
孫長明跳下卡車，滿臉塵土，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看了一眼第西車間門口那臺銀灰色的反應釜，整個人愣了兩秒，然後猛地吸了一口氣。
“好傢伙……蘇造鈦合金高壓釜。”
他繞著反應釜轉了一圈，越看越激動。
“密封法蘭完好，壓力錶還在量程內——顧總工，這要是搬回去，光省下的外匯就夠咱們基地吃三年的！”
“看夠了沒有？”
顧昭昭站在車間門口的陰影裡，手裡拿著一支鉛筆，正在筆記本上畫吊裝受力圖。
“十六顆M42螺栓，先松對角線位置的八顆，再松剩下的。底座和地基之間有膨脹錨栓，鏽死了，用乙炔割。”
她頓了一下，鉛筆尖在圖紙上點了點。
“套筒扳手帶了沒有？”
“帶了帶了！”
孫長明從卡車上拖下工具箱。
“42的套筒帶了西把，加長杆也有。”
“鋼纜。”
“八噸的，兩根。”
“不夠。”
顧昭昭的鉛筆停在受力圖上。
“釜體自重西噸二，加上管路附件和底座殘餘，實際吊裝重量在五噸左右。八噸鋼纜單根安全係數不到二，雙根交叉兜底才勉強夠用。”
她抬起眼。
“掛點選在釜體中段的加強筋上。不是釜口。”
“釜口有儀表介面？”
孫長明立刻反應過來。
“壓變形了你拿什麼賠。”
孫長明咧嘴一笑，沒有半分被駁的惱意。
“得嘞，您說哪兒就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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