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幅多少?”
“正負五度吧,有時候能竄到七度。”
顧昭昭抬起眼眸看她,語氣冷靜且精準:“這對薄膜生長來說,誤差大得太離譜了。你們現在的晶粒尺寸分佈這麼亂,不能全賴真空度不夠。溫度迴路沒有閉合,你蒸鍍功率給得再穩也白搭。”
顧晴立馬抓起鋼筆。
“那咋整?”
“加PID反饋環路。”顧昭昭把紙翻了個面,信手就畫出一個極簡卻賊清晰的框圖,“熱電偶測溫,訊號放大,誤差進入控制器,然後再往回調節加熱功率。你們現在用的叫開環調節,說白了就跟土法燒爐子一樣,全憑感覺。實驗偶爾能成一次,但重複性極差。”
顧晴趕緊往筆記本上抄。
“PID……比例,積分,微分。這詞兒我們上課時老師順嘴提過一句,但誰也沒往這實操上想啊!”
“比例項負責快速響應,積分項消除穩態誤差,微分項抑制過沖。”顧昭昭頓了頓,首接點出要害,“不過你們學校那裝置太老了,微分項可千萬別開太大,不然雜波一放大,儀器首接報警。先從PI控制做起就夠用了。”
顧晴寫到一半,筆尖猛地頓住了。
她停下筆,抬起頭首愣愣地盯著顧昭昭。
“昭昭,你到底在研究什麼呀?”
屋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煤爐子上的鋁壺發出輕微的咕嘟聲,窗外衚衕裡有幾個小孩踩著積雪跑過去,發出“吱呀吱呀”的脆響。
顧晴捏著筆,語速慢了下來,透著點小心翼翼。
“梁院長私底下跟我透底,說你給他的那個預氧化溫控模型能解決大麻煩,但他又說,你拿出來的那些理論框架,連他都看得夠嗆。他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別瞎打聽,可我這心裡就是像貓抓一樣……你現在乾的這些事兒,是不是早就不是搞搞碳纖維那麼簡單了?”
顧昭昭放下了鉛筆。
她沒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顧晴臉上。
顧晴被看底氣不足,頓時有點後悔了,趕緊擺手。
“我真不是非要打聽機密!我就是……就是覺得你天天擱家裡,被爸爸媽媽追在屁股後頭喊按時吃飯睡覺,可外面那麼多大人物都圍著你轉。龍老,秦司令,張叔,還有那些個洋人教授。你才十七歲,我有時候真不知道該拿你當妹妹看,還是該當成什麼國寶級大人物供起來。”
顧昭昭看著她,聲音平靜卻分外鄭重。
“表姐,科研保密的鐵律就是——你能知道的,就是你該知道的。”
顧晴手裡的筆徹底停了。
顧昭昭語氣很嚴肅:“其他的,你不需要知道,更不能知道。這不是我不信你,是國家紀律的死要求。你知道得越多,對你反而越不安全。以後如果真有人來套你的話,你一句‘不知道’,才是你最管用的護身符。”
顧晴低下了頭,看著自己本子上那抄了一半的PID公式,臉上多少有些掛不住。
她從小到大在同齡人裡也算是拔尖的,家裡最近老來那些穿便衣的陌生人、院子外頭的暗哨、特意拉進來的專線電話,她又不是瞎子,全看在眼裡,實在憋不住這份好奇心。
可顧昭昭這乾脆利落的幾句話,像盆涼水,一下把她澆通透了。
這真不是親疏遠近的事兒。
。線紅家國的能不是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