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衛民接過看完，搖了搖頭。
“人家編輯部盼了多少天，你就給這幾句？”
“夠用了，”顧昭昭把信封封口抹平，“寫太多客套話，人家還得多翻半頁紙。”
顧衛民被逗得笑了一下，把報紙疊好放到一邊，示意她坐到正對面來。
神色沉了些。
“昭昭，今天江屹送來的那份材料，我看過了。”
顧昭昭坐正。
“《自然》那份備忘錄？”
“嗯。”
顧衛民摘下老花鏡擱桌上，兩手交疊放在膝頭。
“論文一發表，你的名字會傳到全世界去，這是榮譽，也是風險。”
顧昭昭背脊挺首了些。
“外公，我明白的。”
“不是光嘴上明白就行，得穩得住，”顧衛民聲音不高，一字一字卻壓得沉，“外頭會有讚揚，會有邀請，也會有試探和捧殺。有人把你當數學天才來捧，有人把你當突破口來挖，還有人會想方設法把你從這片土地上帶走。”
顧昭昭安靜聽著，沒插話。
顧衛民盯著她的眼睛。
“你記住一件事——別被外頭的聲音帶偏了。你眼下最要緊的身份，不是數學家，是國家大型工程的總負責人。”
顧昭昭回答得快，沒有猶豫。
“我記住了，外公。”
顧衛民沒鬆口，又追了三句。
“南天門比菲爾茲獎重要？”
“重要。”
“航天員的安全，比國際報告會重要？”
“重要。”
“工程資料，比國外邀請重要？”
“重要。”
顧衛民點了點頭，目光裡的審視這才退下去。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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