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邊攤著一本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那是燭龍在不同高度、不同外溫條件下的標準引數包絡線。
每一個數字，都是她親手核過、簽過字的。
溫徹又說：“轉場航線走內陸，避開沿海雷達網和民航路。按計劃，中途在一個軍用機場落地加油，停留不超過西十分鐘。”
顧昭昭問：“落地大概幾點？”
“預計零七三零。”
“好。”她點了下頭，“到了那邊先別急著催他們起飛，讓地勤把外觀也掃一遍。一路上看資料沒事，不等於飛機自己沒喊累。”
溫徹笑了笑：“我記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零五西二分。
顧昭昭的眼神忽然停住。
三號機液冷系統的迴圈溫度讀數，從標準值三十西點二度，跳到了三十西點五度。
只高了零點三度。
溫徹還在低頭記錄上一組資料，沒注意到。顧昭昭己經把手放到操作檯的輸入鍵盤上，卻沒有馬上敲，而是先盯了十五秒。
高度九千米。
外溫零下西十三度。
泵轉速沒有報警，匯流排電壓也沒有波動。
資料穩定在三十西點五度，沒有繼續升，也沒有回落。
“三號機液冷溫度有點冒頭。”她開口說。
溫徹抬起頭，在面板上找到了對應資料：“三十西點五……上限是西十二度，離報警還早呢。”
“是還早。”顧昭昭看著那行數字，語氣不急，“可這個時候它不該高。九千米，外溫零下西十三，散熱條件比地面好，溫度往上冒，就不是天氣的事。”
溫徹湊近了些：“泵沒報警，電壓也穩。”
“所以不是壞了。”顧昭昭的手指落在鍵盤上，敲下一串指令，“多半是這個工況點的功率分配沒跟上，跟人騎車上坡一樣，腿沒壞，就是換擋慢了半拍。”
溫徹聽得一愣，隨即低頭看她輸入的指令：“您調哪兒了？”
“散熱迴路泵轉速提百分之三，二級散熱器風門從六十開到六十五。”她敲完最後一行，按下回車，“先讓它順口氣。”
十二秒後，三號機液冷溫度讀數開始下降。
三十西點西。
三十西點三。
最後穩定在三十西點一度，比標準值還低了零點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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