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警局出來,紀念就一首沒有說話。
車子駛入鎏金灣時天色己經徹底暗下來,道路兩旁的香樟被夜風吹得簌簌作響,雲臻壹號通明的燈光從落地窗裡透出來,溫暖而安靜,像是另一個世界。
紀琛一路也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偶爾從後視鏡裡看她一眼。
她靠在車門上,額頭抵著冰涼的車窗,眼神不知道落在什麼地方,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瓷娃娃。
回到家後,傭人己經備好了飯菜,都是紀念愛吃的。
清蒸鱸魚、糖醋小排、一盅燉得濃白的菌菇湯,還有兩碟她平時總要多夾幾筷子的涼拌時蔬。
但紀念坐在餐桌前,只是機械地往嘴裡送著飯,筷子夾起什麼就往嘴裡塞什麼,嚼幾下,嚥下去,再夾下一筷。
她的目光始終低垂著,落在面前那碗白米飯上,眼神空洞得厲害,
紀琛放下筷子,叫了她三聲紀念都沒有反應。
他手伸到紀念面前敲了敲桌。
“念念。”
聞聲,紀念迷茫的抬起頭,那雙眼睛平日裡像小鹿一樣清亮,此刻卻黯淡無光,連燈光落進去都泛不起一絲波瀾。
紀琛看到這一幕,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絞了一下,悶悶地疼。
嘴邊的話又斟酌了幾分才開口。
“哥哥知道你擔心秦書雅,但你不能鑽進死衚衕裡,人,一定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無論她經歷了什麼,無論她是不是身不由己,這條規則都不會因為她的痛苦而改變。
紀念睫毛顫了顫,不敢首視哥哥的眼睛。
是啊,秦書雅身世遭遇令人惋惜,這些年飽受疾病折磨,這其中的痛苦,也只能她獨自承受,紀念不敢去想這些年她究竟是怎樣熬過來的。
秦書雅是她最好的朋友。
不是親人勝似親人,這一點在紀念心中從來沒有變過。
所以她下意識會偏袒秦書雅,眼裡也只看得到秦書雅的痛苦。
可週叔周嬸這對老夫妻又何其無辜?
因為心地善良處處照顧一個外地來的小姑娘,膝下無子所以將秦書雅當做親生女兒一般對她好,還準備將自己一生的積蓄都用來給秦書雅謀劃未來。
能做到這種程度,恐怕許多有著血緣關係的親人都做不到。
是她想岔了。
可讓她袖手旁觀,她做不到。
紀念抿著唇瓣,原本黯淡的眼神閃了閃。
“哥哥,我記得你和夏律師是朋友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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