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朕的兵,朕可以養一輩子!
六萬西征將士列隊於宮前廣場,鐵甲森然如林,旌旗翻卷如雲。
甲冑之上,遍佈刀痕箭跡,皆是沙場喋血印記。
十年邊塞風沙,在他們臉龐刻下深深溝壑,可那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如蒼松,分毫未彎。
黔首們簇擁在廣場外圍,人群從宮門一路綿延至十里長街,萬籟俱寂,無人敢高聲言語。
眾人皆靜默凝望,望著這些自四萬裡外歸鄉的兒郎,望著那些甲冑縫隙裡,還裹挾著地中海畔塵沙的面龐。
廣場之上,六萬將士屏息靜候,拂動旌旗,發出獵獵聲響,迴盪在空曠宮前。
“朕已在咸陽城外,驪山北麓,擇得一方吉壤。”
滿朝文武聞言,皆是微怔。
驪山北麓風水絕佳,歷來是歷代秦王陵寢所在,陛下此刻提及此地,意欲何為?
“八年征戰,從蔥嶺以西直至地中海畔,四萬裡征程上,每一個埋骨他鄉、浴血倒下的秦軍兒郎。”
“無論身居將軍高位,還是普通士卒。無論輕騎悍勇,還是步卒持戈。無論祖籍隴西、關中,亦或是楚地,凡為大秦捐軀者,其名,皆刻於此。”
廣場之上,驟然死寂。
這並非先前的靜默,而是所有人齊齊屏住呼吸,連心跳都似放緩。
六萬將士之中,有人垂首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有人緊咬牙關,下頜線繃得僵直,有人下意識抬手按在胸口。
懷中,揣著同胞的骨灰,自蔥嶺一路攜至尼羅河,又跨越萬里關山帶回咸陽。
“碑牆之前,設祭壇,每年春秋兩祭,由太常寺卿親自主祭。”
“碑牆之後,建骨灰堂,凡戰死將士留有遺骨者,皆可入堂安放。若無遺骨留存,便刻名於牆,魂歸此處,永得安息。”
說罷,趙聽瀾目光沈沈,望向廣場上那六萬張飽經風霜的面孔。
“各位,朕會給所有為國犧牲的將士們,一個永世不會被世人遺忘的家。”
將士佇列中,一士卒懷裡揣著伍長的骨灰,那個在巴比倫城下,替他擋下致命弩箭的伍長,臨終前只留下一句“帶我回家”。
他懷揣這份執念,走了整整四年,從巴比倫到尼羅河,再輾轉歸鄉,卻不知伍長祖籍隴西何處,無法將骨灰送至伍長老母身邊。
而此刻,他終於知曉,從今往後,伍長的名字會被刻在巍巍碑牆之上,每年春秋,皆有人替他上香祭拜,告慰英魂。
有人偏過頭,猛地用衣袖拭去眼角溼熱,動作倉促而用力。
韓信未曾落淚,卻毅然屈膝跪地。緊隨其後,六萬將士齊齊跪倒,甲冑相撞,發出如悶雷般的轟鳴,滾過咸陽宮前。
“陛下聖明——”
六萬人的吶喊,匯聚成奔湧洪流,直衝雲霄,驚飛宮牆外松柏間棲宿的飛鳥,群鳥振翅,直直朝著驪山方向飛去。
待聲浪漸漸平息,趙聽瀾抬手虛按,全軍瞬間覆歸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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