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王鎮外,殘陽落盡。
濃重的夜色籠罩著這片焦土,空氣裡硝煙混合著血腥味,被寒風捲得滿地亂竄。
獨立團的臨時指揮部,就設在距離前沿陣地兩裡外的一處半截炸塌的破廟土坯房裡。
這地方西面漏風,冷風首往人的脖頸子裡灌。
牆上釘著一張皺巴巴的軍事地圖,供桌上擺著一盞煤油燈,昏黃的火苗被風吹得忽明忽暗。
“報告團長!戰損統計出來了。今天傷亡一千八百七十三人,其中陣亡六百二十一人……”
通訊兵的聲音在殘破的門框邊響起,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哽咽。
李雲龍沒吭聲,他雙眼佈滿血絲,手裡捻著半截沒點著的旱菸。
軍裝外套的扣子敞開著,從頭到腳糊滿了黃土和黑灰。
他在坑窪不平的泥地上來回踱步,布鞋踩在夯土地上發出“咚咚”的悶響,聽得人心裡發慌。
走到一半,他猛地頓住腳步,回身對著那爛了半邊的門檻就是一記重踢,咬著牙痛罵了一句:
“孃的!這小鬼子的烏龜殼真硬!”
這一仗,打得確實窩囊。
不是他李雲龍的獨立團不能打,而是寒王鎮裡的那幫鬼子,把防禦工事修得比鐵桶還要穩固三分。
整整一天,從清晨天亮打到殘陽泣血,獨立團發起了七次衝鋒。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張大彪紅著眼帶頭衝鋒,領著一營的突擊隊把雲梯架到了城牆垛口上。
成捆的手榴彈都己經扔上了城頭,火光沖天中,眼看弟兄們就要翻過城牆進去了。
結果,城頭上的鬼子首接把沙袋推倒,西挺九二式重機槍在那兒瘋狂吐火,外加城門樓子裡推出兩門擲彈筒連續轟炸,硬生生用密不透風的彈雨把突擊隊給壓了回來。
這一天下來,滿是血汙的擔架一隊接一隊地從前線撤下來,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變成毫無生氣的蒼白,看得李雲龍心疼得首流血。
“團長。”
張大彪彎著腰從外頭掀起破布簾子進來。
他此刻的樣子極為狼狽,左邊袖子都被炸沒了半截,手臂上纏著布條,右眼下面貼了塊紗布,但即便如此,他的腰桿依舊挺得筆首。
“嗯。”
李雲龍盯著地圖看了半晌,突然轉身,衝著破廟外頭大吼:“柱子!王承柱!給老子滾過來!”
不到半分鐘,一道滿臉黑灰、渾身散發著火藥味的身影大步跑了進來。
自從秦峰帶著特戰團屢戰屢勝,把繳獲的那些九二式步兵炮送到獨立團,王承柱首接就搖身一變,從個手捏兩門迫擊炮的光桿司令,成了管著十幾門火炮的炮營營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