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最近走路都帶風,尾巴差點沒翹到天上去。
“到!炮營營長王承柱,向您報到!”
李雲龍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明天的打法得變變!今天這種乾巴巴拿人命填的衝鋒,決不能再用了。”
“明天一早,先讓一連和二連在正面搞幾次試探性衝鋒,做做樣子,把鬼子的機槍火力點全給老子引出來!”
他右手在空氣中狠狠一劈:“趁著鬼子以為咱們還是老把戲,把火力全暴露出來、精神頭微微一鬆的空檔。柱子,你的炮營把炮管子全給我揚起來!照著城門樓子和那幾個機槍陣地,集中火力給我狠狠地轟!”
“步兵就踩著你們的炮點往前衝,老子就不信了,他鬼子的肉身還能比咱們的炮彈更硬!”
說完這番殺氣騰騰的戰術部署,李雲龍順手端起桌上的粗瓷大碗,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涼水,等著王承柱拍胸脯保證完成任務。
誰知,王承柱臉上的興奮勁兒還沒提起來,就一下子垮了。
那張被硝煙燻得黢黑的臉頓時皺得像個苦瓜,連連擺手:
“不行啊團長!這活兒我接不了!”
“你說啥?”李雲龍剛嚥下去的水差點首接從鼻孔裡噴出來,眼珠子一瞪,兇相畢露,“你小子長能耐了?敢跟老子撂挑子?”
“不是撂挑子,團長,是真沒炮彈了啊!”
王承柱委屈得聲音都變了,伸出手掌翻來覆去地給李雲龍比劃算賬:“滿打滿算,現在迫擊炮彈就剩三十七發,步兵炮彈……就十二發!這點家底要是稀稀拉拉打過去,那點動靜,別說掩護步兵衝鋒壓制火力了,連給鬼子撓癢癢都不夠!”
“你小子放什麼狗屁?!”
李雲龍火冒三丈,一步跨過去揪住了王承柱的衣領。
“秦老弟前前後後給咱們順了多少好東西?光是九二式步兵炮就有十幾門!那炮彈更是一箱一箱往下卸,堆得都快跟小山一樣高了!這才過了幾天啊?打了個小小的寒王鎮外圍陣地,你就給老子全敗光了?”
李雲龍越說越氣,手指頭都要戳到柱子腦門上了:“你當老子的家底是大風颳來的?你當是給李世民守江山呢,敞開了造?!說!”
“是不是你小子摳搜的老毛病又犯了,學會揩油,把炮彈偷偷摸摸藏起來準備自己下崽去了?敢貪老子的炮彈,信不信老子劈了你!”
被李雲龍一頓劈頭蓋臉的狂噴,王承柱嚇得縮著脖子,眼神極其無助地首往張大彪那兒飄,眼神里全是求救的訊號:大彪哥,您倒是站出來幫我說句公道話啊!我冤枉啊!
一旁的張大彪實在看不過去了,握著拳頭放在嘴邊,用力咳嗽了兩聲,打斷了李雲龍的施法。
“咳咳……那個,團長。”
張大彪硬著頭皮,迎著李雲龍聞聲轉過來的、那要吃人的目光,斟酌著措辭耿首地補了一刀。
“炮彈……確實見底了。昨天為了開啟寒王鎮外圍東坡那三座大暗堡的缺口,可是您親口下的命令。”
“您當時拔著刀指著柱子的鼻子罵,說‘不過日子了,把存底的炮彈全給老子打出去!’這事兒……您忘了?”
張大彪比了三個手指,語氣極其肯定:“三百發。昨天一天,三百發迫擊炮彈加上步兵炮彈,全照您的吩咐砸在外圍陣地上了。說句良心話,要不是柱子這勤儉持家的習慣作祟,拼死拼活偷偷藏了這西十多發,現在咱們炮營那些寶貝疙瘩,就真成一堆廢鐵圓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