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燈的光柱釘在那面紅十字旗上，一寸也不挪。
日軍長機的駕駛艙裡，飛行員隔著防彈玻璃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
他沒有任何猶豫，猛地壓下操縱桿，機鼻往下一沉。
機頭下方，雙聯裝7.7毫米航空機槍率先開火。
兩條粗壯的火鏈從天而降，狠狠抽打在紅十字旗周圍的爛泥灘上。
“噗噗噗噗！”
泥水被子彈打得翻起來。
人頭大小的泥塊炸上半空，江水、爛草、黑泥到處飛濺。
那片假目標區域，眨眼間被密集的彈雨犁成了馬蜂窩。
如果那裡藏著傷兵，這一輪掃射下去，連擔架都剩不下幾根完整木條。
三百米外，真正的傷兵站裡。
劉全額角的血管跳了兩下。
他再也憋不住，從泥坑裡探出半個身子，抓起漢陽造就衝著半空瘋狂拉栓射擊。
“打！給老子打死這幫畜生！”
他所率領的國軍戰士也跟著舉起步槍，朝著天空扣動扳機。
稀疏的步槍子彈拖著幾道微弱的尾跡，打在九七式重爆機的腹部。
“叮叮噹噹！”
微弱的火星在墨綠色的裝甲鋁皮上一閃即滅，連一個凹坑都沒能留下。
這種普通步槍子彈打在重型轟炸機上，比給它撓癢癢強不了多少。
極度的無力感順著指尖蔓延至劉全的全身，他的手指涼得像冰塊。
空中的飛行員顯然也察覺到了下方那點可憐的反擊火力，發覺自己打錯目標了。
他輕蔑地推下節流閥，準備拉昇高度，重新尋找真正的傷員藏身地。
就在機頭剛剛上揚的瞬間。
“突突突突突突！”
傷兵站側翼，廢棄破船板後方，魏大勇猛地壓下扳機。
那挺剛從江裡撈出來的九二式重機槍還在往下滴水，槍身裡夾著泥沙，卻照樣噴出一條粗亮火舌。
供彈板在他掌心裡狂跳。
魏大勇肩膀頂住槍托，牙縫裡擠出一句：“狗日的，下來了還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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