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虎從地上站起身，按著耳麥說道：“司令說得對，內線不除，即便截了這趟車，下一批毒貨他還能換水路、換車隊、換飛機。”
他頓了一下，看向長沙方向。
“只要鬼子的眼睛還在，咱們永遠慢半拍。”
塔臺外，碎玻璃邊緣掛著水珠，一滴一滴砸在窗臺上。
雨勢更大了。
……
同一時間，長沙，第九戰區地下指揮部。
潮溼的防空洞裡，機要電臺滴答作響。
機要秘書抓起一張剛譯好的急電，快步走到長官的作戰桌前。
“長官！太行山秦峰的特急電報！”
“界首戰況吃緊，要求戰區立刻轉移傷兵站和南線迫擊炮陣地。”
“電報裡附上了日軍下一次空襲的精準座標！”
參謀席上，幾名熬紅眼的軍官猛地前傾。
兩三隻手同時抓向桌上的紅色手搖電話，準備下達調防命令。
機要秘書唸到一半，聲音卻卡住了。
他的指尖停在紙邊，沒敢再往下翻。
第九戰區長官沒有立刻接電報。
他從壓著沙袋的地圖底下，抽出半小時前秦峰傳回來的那份戰報。
兩份電文並排攤在燈下。
地下室的黃燈泡閃了兩下。
三臺電話鈴同時在角落裡震響。
“慢著。”
長官的目光在兩份電文的落款處一掃，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這份急電的語氣太像了，連罵鬼子的口吻都一樣。”他的手指點了點紙面，“但這電報裡，少了一樣東西。”
參謀長貼近半步仔細對比了一下兩份電文，眼神跟著往下一沉。
長官接著說道：“秦峰下命令，從來不只是給座標。他一定會附戰術限制條件，告訴我們什麼能動，什麼不能動，哪裡不能炸，哪裡不能亮燈。”
他抬起頭，看向那幾只己經摸到電話搖柄的手。
“他辦事，不會把後路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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