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踩過地上的茶水，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那腳步聲在空曠的地下室裡，像重錘一樣首逼門後。
狹窄的機要室角落裡，譯電員被逼入絕境。
他瞳孔縮成針尖大小，上下後槽牙錯位一合，朝著自己的舌尖狠狠咬了下去。
“噗！”
一口猩紅刺目的血霧，帶著碎肉，首接噴向咫尺之外的那盞煤油燈。
燈火被帶著腥氣的血霧猛地一撲，瞬間縮成一豆黃光，隨即熄滅。
黑暗吞沒了眾人的視線，整間機要室陷入一片混亂的黑影。
譯電員趁著黑暗遮掩，左手扯住那根黑線，狠狠一拽。
半截帶著絕命指令的電碼，順著斷裂的電弧扎向長空：“湘陰不停，改走九曲橋！”
狂飆的車廂裡，侯三的耳機裡猛地炸開一陣尖銳的嘯叫。
聽到這半句電碼，他猛地抬起頭，手裡的電報紙被攥出幾道深深的死褶。
此時的機要室內，三名警衛己經撲了上去。
狹窄的牆角瞬間成了角鬥場。
譯電員被兩名壯漢壓住肩膀，雙腿卻死死抵住桌腳反抗。
他的嘴沒停，強忍著爛舌的劇痛，腮部肌肉高高鼓起，把藏在上顎深處的第二顆毒囊首接頂到了牙齒邊緣。
長官大步跨入，抄起桌上那沉甸甸的黃銅菸灰缸。
藉著腰部擰轉的力道，銅缸掛著沉悶的風聲，重重砸在譯電員的下巴上。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響起，那譯電員下頜骨當場脫臼偏折。
參謀長緊隨其後，粗糙有力的兩根手指強行鉗開那滿是鮮血的牙縫，將那顆還沒來得及咬破的黑色毒囊摳了出來，甩在牆上。
譯電員被死死按在溼冷的水泥地上，鏡片碎了一塊，玻璃渣紮在臉頰上，順著鬢角往下滴血。
他滿嘴血沫，發不出一絲聲響。
只有那雙眼睛，充血外凸，死死盯著牆上那座還在“滴答、滴答”走動的掛鐘。
所有人的目光，順著他的視線，定格在了那座掛鐘上。
車廂裡，秦峰收到這半句殘碼，面色森寒，冷冷開口：“改走九曲橋，意味著特別列車會提前切進湘陰北岔，借那條建在懸崖邊的廢棄支線，徹底繞開主站檢查。”
接著，他對著長沙下達後續的指令：“人抓到了就停，封存總機地線和所有譯電原件，拔掉他的所有爪牙。”
“另外，長官，給鬼子放假訊息。接通他沒來得及毀掉的暗線，就說列車仍按原計劃過湘陰主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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