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藉著防空警報的備用專線，機要室內突然炸開一聲短促的鈴聲。
這聲音在封閉的防空洞裡如同炸雷，颳得人耳膜生疼。
門外立刻傳來外圍警衛不明就裡奔跑支援的雜亂腳步聲。
幾名年輕參謀本能地用手撐住桌面，大腿發力，身體己經離開椅子半寸。
“砰！”
戰區長官寬大的手掌重重砸在桌面的電話機外殼上，連指節都磕出了紅印。
“誰都不許離桌！”
那些半起的身體，被這一巴掌連帶著威壓，硬生生釘回了椅子上。
內線趁亂借掩護髮報的算盤落空，反而被這種極度的靜壓逼得走投無路。
他眼角抽搐，藉著鈴聲餘波的尾音，大拇指死死按在銅片上，強行補了一次低功率的確認訊號。
顛簸的卡車上，侯三一下就抓住了這個訊號。
“司令，訊號源不是電臺桌！他走的是總機地線迴流！”
秦峰眸光一厲，果斷下令：“讓長沙立刻切斷所有普通電話線的物理迴路！拔線！只留長官桌上那一部紅線專機！”
指令瞬間執行。
地下室裡，此起彼伏的待機電流聲、遠處總機的運轉聲，在一陣“咔噠”的拔線操作後，一臺接一臺地啞掉。
原本嘈雜的地下室，忽然空出了一大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耳邊甚至能聽到水滴砸在防空洞角落的聲響。
機要室角落裡，譯電員藏在袖口裡的細銅片，因失去總機地線的迴路，徹底變成了廢鐵。
他指尖捏著那根吸滿墨汁的毛筆，骨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不正常的蒼白。
“咔”的一聲，脆裂聲在靜謐中響起，紫毫筆的竹竿被生生捏出一條裂縫。
死路一條。
譯電員身體僵硬，沒有轉頭。
他飛速從左側袖管深處夾出一張摺疊得極小的紙條，夾進一份常規的“南岸炮兵陣地更正表”檔案堆最底層，隨後順勢首起身，遞給剛換班走進來的勤務兵：“急件，送去總機房校對。”
卡車上，陳虎一邊給MP40上膛，一邊聽著秦峰同步的局勢，冷聲開口：“司令，鬼子急了會改用人為傳遞。讓長沙別光盯線，盯檔案流轉！任何出門的紙，都要查！”
長沙指揮部內。
勤務兵端著放滿檔案的木托盤，剛跨出機要室的大門檻。
參謀長首接橫跨一步，用身軀擋住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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