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資訊,是遞給最前方、掌握了最少視野的一號位許嘉年的。
如果最前方的許嘉年此時還保持著絕對的冷靜與清醒,他只需要在腦海裡完成這樣一輪逆向推導:
第一步:三號位的夏竹遲遲沒有按動按鈕,說明我和二號位只能是“一黑一黃”或者“兩黑”。
第二步:二號位的學長在得知了三號位的沉默後,同樣沒有按動按鈕。這說明學長看到的我絕對不是“黃色”。
第三步:既然學長看到我不是黃色,那麼,我所在的這一間一號艙室的顏色,必定是——【黑色】!
邏輯閉環,無懈可擊。
問題是…… 任逸扯了扯嘴角,有些無奈地吐出一口氣。
以上所有的推論,全部建立在一種“完全理想化”的思維狀態下。
這種推理能夠成立的前提,是這個臨時拼湊起來的三人小隊之間,擁有絕對的相互瞭解與信任。
同時,每一個人都要在腦袋被甩成漿糊的六倍重力超重下,依然具備冷酷、清晰的邏輯思考能力。
他們能嗎?
且不說許嘉年現在只是個高中生。
身後的夏竹,真的敢把自己的性命,全盤寄託在“身後兩個隊友能夠保持絕對理智”的基礎上嗎?
而目前,還有一個更加嚴重的問題擺在任逸面前。
任逸盯著眼前依然沒有動靜的一號艙室,列車的顛簸讓視野中的黑色壁面微微震顫。
“許嘉年同學……你還醒著嗎?”
話是這麼說,任逸對於這小子的體質倒是挺有信心的,不至於真在過山車上被風吹死。
他現在其實更在意的是,如果許嘉年再不“活過來”去按按鈕。
後面坐著的夏竹,心理防線可能就真的要先一步徹底死掉了。
此時此刻,坐在最後方三號艙室裡的夏竹,己經徹底放棄了抬頭去看那扇令人乾嘔的視覺視窗。
為了降低自己因為空間感受而產生的強烈眩暈與噁心,她死死低著頭。
藏在紅蓋頭下的雙眼,緊緊盯著自己右手側那兩枚彷彿散發著死亡誘惑的按鈕。
哪怕剛剛經歷了一番宛如在洗衣機裡被甩乾的痛苦體驗。
作為這列車隊裡最為“旁觀者清”的人,她還是很快想明白了這道題。
但她苦於說不出,也傳遞不出任何訊號。
這該死的分離艙室,在這一刻完美地履行了它們作為“孤島”的職責。
他們這一支“臨時小隊”,在客觀層面上,本就不具備任何基本的信任與瞭解。
可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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