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更多的認出來了！
“阿妹！阿妹！不——！！！”
“娘！娘啊——！”
“大哥！大哥你怎麼了？！大哥——！”
“娃兒！我的娃兒！他才五歲！他才五歲啊——！！！”
十幾名、幾十名、上百名蠻族士兵，在亂軍中認出了自己親人的頭顱！他們有的首接崩潰倒地，有的抱著頭顱瘋狂嘶吼，有的一瞬間紅了眼睛，如同瘋魔般不顧一切地朝前猛衝，只想殺光眼前所有的人，為自己的親人報仇！
然而，更多的蠻族士兵，沒有認出自己的親人。
他們的目光，落在那些被認出的人頭上，落在那些崩潰的同伴身上，落在滿地滾落的、面目模糊的“武器”上。
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一種比恐懼更可怕的東西，開始在軍中蔓延——那是未知，是猜測，是無邊的惶恐。
他們在這替北莽打仗，攻打中原，攻打大夏，攻打這些與他們無冤無仇的漢人。他們殺人，放火，搶劫，糟蹋女人，以為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勝者為王，弱肉強食，這是他們從小在山林裡學會的生存法則。
可此刻，他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他們的家人呢？
他們在前線為北莽賣命，當炮灰，當消耗品，那留在西疆山林深處的家人，那些老弱婦孺，那些無法上戰場的親人——
還活著嗎？
那些被斬下頭顱、扔到陣前的，是別人的爹孃、別人的妻子、別人的孩子。那他們的呢？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如同毒草般瘋狂蔓延，再也無法遏制！
沒有人告訴他們答案。沒有斥候傳回訊息。沒有來自家鄉的任何音訊。他們唯一能看見的，就是眼前這些滾落的、面目模糊的頭顱，就是那些崩潰的同伴，就是那種“下一個會不會是我家人”的、無邊無際的恐懼！
衝鋒的勢頭，硬生生地停滯了！
一萬西江蠻族，三個精銳師團，竟在衝鋒途中，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有的還在往前衝，有的己經崩潰後退，更多的茫然無措地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軍心，徹底亂了！
---
雲臺上，雲淺雪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了那些從洛塵陣中丟擲的“暗器”，看到了那些滾落在地的人頭，看到了蠻族軍陣的詭異停滯，更看到了那種迅速蔓延的、如同瘟疫般的惶恐與混亂！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他想到了！
洛塵這段時間的安靜！洛塵主力“消失”的詭異！那些他始終推演不出的、消失的兵力！
原來……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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