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西章 以家為盾 雲淺雪的絕地反擊
甘原的大火，燒了整整兩天兩夜。
當最後一縷火焰熄滅，曾經的北莽最大糧草轉運重鎮，己化為一片焦黑的廢墟。十六萬擔軍糧化作灰燼，西萬擔被洛塵掠走，五千守軍傷亡過半——這道晴天霹靂，徹底擊碎了雲淺雪速戰速決、以戰養戰的戰略美夢。
涼州帥府之內，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的鉛塊。諸將噤若寒蟬，不敢發出半點聲響。案上的輿圖、文書堆積如山，雲淺雪卻彷彿視而不見，只是負手立於窗前，望著遠處甘原方向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淡淡的煙痕。
整整一個時辰。
沒有人敢打擾他。
終於，雲淺雪緩緩轉過身來。那張俊美卻冰冷的臉龐上，沒有預想中的暴怒，沒有失態的咆哮，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如同寒潭般的平靜。但這種平靜，比任何怒火都更讓帳中諸將心驚。
“傳我軍令。”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八百里加急，送往西江山林。命凌霜部，即刻停止向涼州開拔，就地展開，執行‘護巢計劃’。”
“護巢計劃？”眾將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雲淺雪的目光掃過輿圖上那片廣袤的西江山林，聲音冰冷而清晰：“洛塵能釜底抽薪，斷我兵源，屠我後方。我為何不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要殺，我便護。他越要逼反蠻族，我越要把蠻族牢牢綁在我的戰車上。”
他手指點在輿圖上的幾個關鍵位置：“凌霜是老將，久經戰陣，沉穩果決。命她以手中六萬正規軍為基幹，依託西江山林複雜地形，立即展開全面庇護行動。凡我北莽勢力所能觸及之區域，所有部落、村莊、散戶，全部納入保護範圍。”
“鮮有人跡的小型村落，居民全部強制遷往附近較大的鎮子、部落聚居地。北莽供給糧食、飲水、禦寒物資。戰爭結束前，他們不得返回原籍，由北莽軍隊統一保護。”
“各大型部落聚居地，至少派駐兩千正規軍駐守，構築防禦工事，建立預警體系。將整個西江山林能庇護的區域，連成一片！”
“同時，”雲淺雪的目光愈發銳利，“抽調一萬精銳，組成搜尋隊，撒出去！在控制區邊緣、可疑區域，全力搜尋雷戰那支‘斷巢軍’的蹤跡！發現即咬住，咬住即纏鬥！不求全殲，但求逼其無法從容行事！”
諸將聽得心驚肉跳。這完全是針對洛塵“屠村令”的、針鋒相對的反制策略！你屠我後方，我便庇護你後方；你動搖軍心，我便穩住軍心！
“另外，”雲淺雪補充道，“命各控制區域的文職人員，組織那些被庇護的蠻族百姓，給前線當兵的家人寫信！”
“寫信？”一名將領愕然，“大帥，那些西疆蠻族……大多不認字……”
“不認字，就用說的。”雲淺雪打斷他，“軍中不是有識字的文員嗎？讓蠻族百姓口述，文員記錄。然後火速送到前線，當著他們兒子的面，念給他們聽！”
他頓了頓，聲音中透出一絲冷酷的算計：“刀劍能殺人，但家信……能暖心。那些蠻兵在前線替我們賣命，心裡最惦記的是什麼？是家人。現在，我們把他們的家人保護得好好的，還讓他們親耳聽到家人的聲音、親手拿到家人送來的物件。你說，他們還會不會因為幾顆人頭，就軍心渙散？”
帳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雲淺雪這連環三招震懾住了——遷徙庇護、武裝搜尋、家書暖心。這三招環環相扣，首指洛塵“誅心戰術”的要害！
“立刻執行。”雲淺雪最後道，“告訴凌霜，本王不管她用何手段，花費多大代價。二十日內，我要看到西疆山林三分之一以上的領土，納入我軍庇護範圍。三十日內，我要前線每一個西江蠻兵，都收到家裡的信！”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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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疆山林，北莽援軍大營。
老將凌霜收到雲淺雪八百里加急軍令時，正值深夜。這位年近五旬、久經沙場的女將，面容剛毅，目光沉穩，眉宇間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英氣。她是北莽女帝風凌嫣的心腹，也是此次六萬援軍的主帥。
看完軍令，她沉默片刻，隨即抬起頭，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大帥這一手，漂亮。”她低聲自語，隨即大聲下令，“傳我將令！全軍暫停向涼州開拔，按大帥部署，立即展開行動！”
次日清晨，六萬北莽正規軍如同潮水般，從臨時營地湧出，按照預定方案，向西江山林各個方向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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