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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血手印 故人情
涼州城，午時初刻。
冬日的陽光難得慷慨，將這座剛剛經歷血火洗禮的城池籠罩在一片溫暖的橘黃之中。城牆上，焦黑的痕跡尚未完全清理，破碎的垛口還在緊急修補，但那面墨色的“洛”字大旗，己經在城樓上迎風招展了整整兩天。
進城的人流絡繹不絕。
糧草車、軍械車、藥材車，一輛接一輛，從洞開的城門魚貫而入。民夫們扛著麻袋，士兵們抬著木箱，人人臉上都帶著壓抑不住的喜色——涼州收復了，西疆的大門，終於重新掌握在自己手中。
太子劉天策馬入城時，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幅景象。他一身明黃冠服，端坐馬上，臉上帶著幾分新奇與興奮——這是他第一次真正踏上一座剛剛收復的前線城池。
“殿下！”蕭蘭山從人群中擠出來，滿臉堆笑，那笑容幾乎咧到耳後根，“您怎麼親自來了？漢關那邊……”
“漢關有張懷英守著，沒事。”劉天翻身下馬，打量著西周，“洛都護呢？”
“在難民那邊。”蕭蘭山指了指城西方向，“親自給人盛粥呢。”
劉天一愣，隨即點了點頭，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親自盛粥……這個洛塵，還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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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難民集中地。
這裡原是涼州城西的一處市集，如今被臨時徵用，安置那些在北莽統治下倖存下來的百姓。說是倖存，其實也不過是苟延殘喘——一個月前，涼州城還有三萬多百姓。北莽破城時，死了一批；隨後一個月的統治，又死了一批；如今活下來的，滿打滿算，不到一萬人。
難民們三五成群，或坐或躺，個個面黃肌瘦，眼神空洞。空氣中瀰漫著難聞的氣味——汗臭、藥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
但今天，這股氣味被另一種味道沖淡了。
粥香。
白米粥的香氣，混雜著煮得稀爛的風乾肉和臘肉的油香，在空氣中飄蕩，勾引著每一個飢腸轆轆的人。
難民們排著長隊，手裡捧著各種破碗、陶罐、甚至竹筒，眼巴巴地望著前方那幾口巨大的鐵鍋。
鐵鍋後面，站著一個人。
玄色布衣，外罩半舊墨色大氅，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額角還有未愈的傷痕。他手裡握著一柄大勺，正一勺一勺地往難民碗裡盛粥。
洛塵。
北境督護，涼州收復戰的指揮者，此刻正親自給難民們盛粥。
每一勺，他都盛得滿滿的，確保碗裡既有粥，也有肉。盛完一碗，他會抬起頭，對那個接過碗的難民點點頭，有時還會說一句“慢點喝，小心燙”。
那些難民接過碗時，手是抖的，眼眶是紅的。有人撲通跪倒，想要磕頭，卻被旁邊計程車兵扶起來；有人捧著碗，眼淚啪嗒啪嗒掉進粥裡，卻捨不得擦，就著眼淚一起喝下去。
“洛都護……洛都護大恩大德……”
“我們……我們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大夏的軍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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