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不該死？
當然該死！
三萬鐵騎，守一個黑水關，竟然被劉丹耍得團團轉！不僅沒攔住人，連對方什麼時候跑了、往哪兒跑了都不知道！
可這話，他不敢說。
雲淺雪也沒有等他回答。
他走回案前，展開一份空白的奏報，提起筆。
筆尖懸停，片刻後，落在紙上。
“臣，雲淺雪，謹奏女帝陛下……”
他開始寫。
寫涼州城內的那場“戲”，寫暗樁被拔的慘狀，寫劉丹瞞天過海的千里奔襲，寫完顏烈在黑水關下的愚蠢與無能……
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憤怒。
每一句話，都指向同一個事實——
完顏烈，失職！
三萬鐵騎，守不住一個黑水關；三千精兵，看不住一個劉丹；滿營將領，沒有一個人發現那五千“自家騎兵”的異常！
這樣的人，還配當統帥嗎？
這樣的人，還配統領北莽鐵騎嗎？
他的筆越寫越快，字跡卻依舊工整如鐵。
寫到劉丹如何用那三聲燕尾箭通知黑水關出擊時，他的筆頓了頓。
寫到完顏烈首到最後才發現那支騎兵是漢人假扮時，他的筆又頓了頓。
寫到雲家十七口被綁成蜈蚣、穿過戰場時，他的筆終於停了下來。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那雙眼睛裡，只剩下決絕。
他繼續寫。
最後，他寫道：
“……臣懇請陛下，嚴懲完顏烈，以正軍法！若非此人無能，臣何至於腹背受敵，家人被擄？若非此人失職，臣何至於用雷戰換回親人，折損軍威？北莽鐵騎，天下無敵，豈容此等庸將辱沒！”
落款，蓋印。
一封長長的奏報，就此完成。
雲淺雪放下筆，看著那份奏報，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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