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民生之重 暫緩西征
雁門關，督護行轅，辰時初刻。
洛塵站在輿圖前，手指己經落在了西疆山林的邊緣。七萬大軍的集結令昨夜己經下達，此刻城外應當己經人喊馬嘶，準備開拔。
然而，帳簾被猛地掀開，蕭蘭山疾步而入，臉上帶著少有的急切。
“督護！”他抱拳行禮，卻顧不上等洛塵回應，徑首說道，“末將有一事稟報，事關重大，不得不立刻來說。”
洛塵轉過身，看著他：“說。”
蕭蘭山深吸一口氣，道：“城內的百姓，不想大軍離開。”
洛塵眉頭微微一挑。
蕭蘭山繼續道：“昨夜末將巡視城防，遇到幾個本地士紳攔路。他們跪在地上，求末將轉告督護，請大軍在雁門關多留些時日。末將起初不以為意，可後來仔細一想，發現這事不簡單。”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
“西部三州剛剛打完仗，百姓人心惶惶。昨天咱們收復雁門關，今天大軍就要向前開拔——在百姓眼裡，這就是剛打下來的地方，馬上就沒兵守了。他們害怕，害怕大軍一走，北莽又反撲回來，害怕再來一次破城屠戮。”
“末將昨晚連夜派人去周邊幾個村子問了一圈，結果……”他苦笑一聲，“家家戶戶都在收拾東西，準備往東逃。他們說，北莽人退是退了，可誰知道會不會再來？大軍走了，誰來保護他們？”
洛塵沉默地聽著，手指從輿圖上收了回來。
這時，帳簾再次掀開，太子劉天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一個穿著粗布衣裳、滿臉風霜的中年漢子，看打扮像是附近的農夫。
“洛都護。”劉天的臉色也有些凝重，“這位是雁門關外的百姓代表，姓張，是附近張家村的里正。他有些話，想當面跟您說。”
那姓張的里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了個頭，聲音發顫：“草民……草民斗膽，求都護大人開恩，大軍……大軍能不能晚走些時日？”
洛塵看著他，沒有說話。
里正壯著膽子抬起頭，眼中滿是懇求：“都護大人，俺們張家村，原本有三百多口人。北莽人來了之後，殺了俺們一百多口，剩下的都逃進山裡躲著。昨天聽說大軍打回來了，俺們才敢出來。可出來一看，房子燒了，糧食搶了，家裡人也沒了一半……”
他說著說著，眼淚就下來了：“都護大人，俺們知道您還要去打北莽人，可俺們……俺們實在是怕啊。您這大軍一走，萬一北莽人再回來，俺們……俺們可怎麼辦？”
洛塵依舊沉默。
劉天在一旁嘆了口氣，補充道：“洛都護，咱們之前想得太簡單了。仗打完了，咱們只忙著修繕雁門關，以為這樣就能穩住後方。可實際上，周邊那些村子、鎮子、小縣城，也都遭了殃。北莽人佔了西部三州好幾個月，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百姓們現在是驚弓之鳥，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想逃。”
“您給蕭將軍留下了三萬人，用來守雁門關和周邊要點。可這三萬人撒出去，要守的城池、要護的村鎮太多了，根本是杯水車薪。”
蕭蘭山也點了點頭，補充道：“末將粗略估算了一下，單是雁門關周圍百里之內，需要駐兵保護的村鎮就有三十多個。有些村子只剩幾十口老弱婦孺，連個像樣的青壯都沒有。這種情況下，百姓怎麼可能安心？”
洛塵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你們的意思是，放緩西進的節奏？”
蕭蘭山和劉天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這時，帳簾又一次掀開，楓林羽走了進來。他顯然聽到了方才的對話，嘆了口氣，道：
“督護，末將也有一言。”
洛塵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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