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歸途望鄉 各懷心事
官道上，未時三刻。
兩匹馬不緊不慢地走著，馬蹄聲在空曠的官道上顯得格外清脆。洛塵和楓林羽己經走了兩個時辰，沿途經過幾個村莊，有的炊煙裊裊，有的一片死寂，偶爾能看到幾個衣衫襤褸的百姓在廢墟間翻找著什麼。
楓林羽的目光從那些身影上掠過，沉默了片刻，忽然道：
“督護，您說，這些人現在在想什麼？”
洛塵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見一個佝僂著腰的老人，正從一堆燒焦的木料裡扒拉出幾塊黑乎乎的東西——大概是沒燒盡的糧食。老人動作很慢，每翻一下，都要停下來喘口氣。
“在想怎麼活下去。”洛塵淡淡道。
楓林羽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可活下去之後呢？房子沒了，地荒了，親人死了……活下去，又能怎樣？”
洛塵沒有回答。
馬蹄聲繼續響著，兩人從那個老人身邊經過。老人抬頭看了他們一眼，渾濁的眼睛裡沒有什麼表情，只是機械地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翻找。
楓林羽忽然勒住馬。
他從懷裡摸出幾塊乾糧，跳下馬，走到老人面前，蹲下身，把乾糧遞了過去。
老人愣住了，看著那幾塊乾糧，又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粗布衣裳卻氣度不凡的年輕人，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拿著吧。”楓林羽把乾糧塞進他手裡，“吃點東西，有力氣了，才能活下去。”
老人的手顫抖著，緊緊攥著那幾塊乾糧，渾濁的眼睛裡，忽然湧出淚來。
“謝……謝謝軍爺……”
楓林羽站起身，翻身上馬，繼續前行。
洛塵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心善了？”
楓林羽苦笑一聲：“不是心善。只是……想起我爹孃了。”
洛塵沉默了。
楓林羽的家世，他是知道的。楓家本是南疆殷實人家，二十年前南疆十六部暴亂，一場屠戮，滿門盡喪。楓林羽那年才七歲，躲在枯井裡，聽著頭頂的慘叫聲和馬嘶聲，躲了三天三夜，才被路過的南部邊防軍救下。
從那以後，他就再沒有家。
“想回去看看嗎？”洛塵問。
楓林羽搖了搖頭：“沒什麼可看的。那片地方，現在是個軍營。”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楓林羽忽然問：“督護，您說，如果有一天，咱們把北莽徹底打趴下了，這西疆的百姓，會不會念咱們的好？”
洛塵想了想，道：“會吧。但唸的是‘北境軍’，不是‘洛塵’。”
楓林羽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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