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給他王位，是表明一個態度——朝廷認他這個鎮北王，認北境是朝廷的藩鎮。至於他聽不聽朝廷的，那是以後的事。至少眼下，先把這層窗戶紙糊上。”
劉裕沉默了許久。
燭火搖曳，映在他蒼老的臉上，明暗不定。
終於，他開口了。
“就這麼定吧。”他的聲音有些疲憊，“洛塵進京之後，朕親自下旨，冊封他為鎮北王。北境十六州，依舊是洛家的封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至於他接不接，接完之後怎麼做，那是以後的事。朕只希望，北境和朝廷，能回到從前。”
眾人齊齊起身，躬身道：“陛下聖明。”
劉裕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中，不知在想些什麼。
良久，他輕聲道：
“六年了。六年之前，他還是個在京城裝瘋賣傻的孩子。誰能想到，會有今天？”
宰輔蘇斯低聲道：“陛下，此子非池中物。臣當年就看出來了。”
劉裕苦笑一聲：“看出來又如何？朕當年若能看出來，或許……或許就不會有後來的事了。”
他沒有再說下去。
御書房內，一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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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城外三十里，官道上。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洛城郊外，一支五千人的騎兵正在緩緩前行。
洛塵策馬走在隊伍前方，依舊是一身尋常的粗布衣裳，臉色蒼白，神色淡然。他身後，五千北境精銳騎兵沉默地跟隨，馬蹄聲整齊劃一，在官道上回蕩。
雷戰躺在一輛特製的馬車上，跟在隊伍中間。他的腿依舊被厚厚的繃帶纏著，但精神己經好了許多。此刻正掀開車簾，望著外面的風景。
“世子！”他衝著前方喊道，“咱們這是往洛城去嗎？”
洛塵回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嗯。跟我二叔會師。”
雷戰咧嘴笑道：“太好了！屬下好久沒見二爺了！”
洛塵沒有接話，只是轉過頭，繼續望著前方。
雷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有些感慨。
六年了。
六年前，他們從京城狼狽離開的時候，誰會想到，會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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