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人齊聲低吼，聲音壓抑如悶雷，在校場上空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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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六，子夜。
齊山秘徑入口。
雷戰、王二狗、陳三豹三人並立，身後是西千五百名精銳——人人輕甲，揹負三日干糧，腰懸橫刀，手持弓弩。
沒有火把，只有月光照亮前路。
“從此處入山，西日可出。”雷戰展開地圖，聲音低沉，“出山後，兵分三路。我攻阿顧鎮，二狗攻天眼鎮，三豹攻回光鎮。屠鎮後，放烽火為號，原路返回。”
王二狗舔了舔嘴唇：“雷哥，真……一個不留？”
雷戰沉默良久，緩緩道：“世子說，這是戰爭。”
“我懂。”陳三豹握緊刀柄，“南疆各部廝殺，也是滅族絕戶。只是……想到那些老弱婦孺，心裡還是……”
“那就別想。”雷戰收起地圖，翻身上馬，“記住，我們是兵，是刀。刀不需要思考，只需要執行命令。”
他勒轉馬頭，面向身後將士，聲音陡然提高：“諸位！此去北莽境內，九死一生！但世子有令——屠三鎮，絕後患！你們，敢不敢隨我赴死？”
“敢！”
“好！”雷戰拔刀，刀鋒指向北方，“出發！”
西千五百人，如同沉默的洪流，湧入齊山漆黑的秘徑。
馬蹄包著厚布，腳步聲壓到最低。
沒有人說話，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和兵器偶爾碰撞的輕響。
月光下，這支軍隊像一群從地獄爬出的惡鬼，悄然撲向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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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日後，六月二十，黃昏。
北莽境內，阿顧鎮。
這座位於平原上的小鎮，此刻正籠罩在炊煙與暮色中。鎮外有簡易的木柵圍牆，鎮內房屋多為土坯壘砌，屋頂鋪著茅草。鎮中心矗立著一座糧倉——高達三丈，以夯土築成，倉頂飄揚著北莽狼旗。
守軍五百人，此刻大半在營房中吃飯，只有少數在圍牆上巡邏。
他們不知道，死神己經降臨。
鎮外三里處的樹林中，雷戰放下千里鏡，對身後做了個手勢。
一千五百名黑騎軍殘部悄然散開——三百弓弩手潛至圍牆百步處，張弓搭箭；五百刀盾手摸向圍牆缺口；七百騎兵在樹林邊緣列陣，馬銜枚，蹄裹布。
“放箭。”
雷戰聲音剛落，三百支箭矢呼嘯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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