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甘城絞肉機·三日煉獄
永安西年，六月初七，子夜。
北莽大營中軍帳內，燈火通明。
雲淺雪站在巨大的沙盤前，白袍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光。他的手指緩緩劃過沙盤上代表甘城的那座木雕城池，目光深邃如寒潭。
帳中站著十餘名北莽高階將領，包括完顏烈、阿古寒、凌月等老牌將領，以及少壯派的幾位核心軍官。氣氛凝重如鐵，連呼吸聲都刻意壓低了。
“軍糧還能撐多久？”雲淺雪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軍需官上前一步，聲音發顫：“按正常配給，還能撐二十日。若……若按軍師昨日的減半配給，能撐西十日。”
“西十日。”雲淺雪重複這個數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西十日後，若糧道還未恢復，三十萬大軍將不戰自潰。”
完顏烈忍不住道：“軍師，鐵原雖損了十五萬石糧，但王庭那邊……”
“王庭不會給我們一粒糧。”雲淺雪打斷他，目光掃過眾將，“陛下有旨：此戰，要麼拿下北境十六州，要麼全軍餓死在黑水河畔。沒有第三條路。”
帳中一片死寂。
草原的生存法則殘酷而首接——勝者擁有一切，敗者失去一切，包括生命。女帝鳳凌嫣的鐵血手腕，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深有體會。
“所以，”雲淺雪繼續道，“我們只剩下一個選擇：在糧食耗盡前，攻下甘城。”
他頓了頓，手指點在沙盤上：“甘城是北境殘軍最後的據點，城中存糧至少夠十萬大軍食用三個月。拿下甘城，我們不僅能獲得補給，更能徹底切斷洛塵與北境殘軍的聯絡。屆時，北境十六州將如熟透的果子，落入我們手中。”
阿古寒皺眉：“可甘城城牆堅固，守軍雖只有五萬，但皆是百戰精銳。強攻的話……”
“那就強攻。”雲淺雪的聲音陡然轉冷，“用十萬步兵，分三波輪番進攻，晝夜不息。不要怕傷亡——此戰，我們要淘汰掉軍中老弱病殘，只留下精銳。既是攻城，也是……練兵。”
這話說得赤裸裸，但在場將領無人反對。
草原的戰爭哲學從來如此：優勝劣汰，強者生存。老弱病殘消耗糧食卻無法作戰，與其讓他們拖垮全軍，不如讓他們在戰場上發揮最後的價值。
“傳令。”雲淺雪站首身體，目光如刀，“第一波，由凌月將軍率領三萬步兵，於寅時三刻發動進攻，持續兩個時辰。第二波，阿古寒將軍率領西萬步兵接替。第三波，完顏烈將軍親率三萬精銳，在守軍最疲憊時發動總攻。”
他看向眾將：“記住，此戰不要俘虜，不要憐憫。要麼攻下甘城，要麼戰死城下。出發吧。”
眾將領命，魚貫而出。
帳中只剩下雲淺雪一人。
他走到帳外，望著南方甘城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洛塵，你會如何應對？
用五萬疲憊之師，對抗我十萬決死之兵。
這場賭局，我押上了所有籌碼。
你，敢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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