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將陸續起身，垂手肅立，氣氛依舊凝重。
鳳雷步入帥府，徑首走向正堂主位，卻沒有立刻坐下，而是轉身，目光如炬，掃過堂中每一位將領的臉：
“我知道，此刻軍中士氣低迷，糧草短缺，傷病滿營，強敵環伺。我也知道，很多人心裡有怨氣，有不甘，有恐懼。”
他聲音陡然提高：
“但我要告訴諸位的是——北莽，還沒有輸！”
“黑水城仍在手中！十萬兒郎仍在城中！王庭援軍己在路上！母帝從未放棄南征大業，更未放棄你們每一個人！”
“兩個月，我們丟了七座城，死了十幾萬弟兄，這是事實，是恥辱，是我們必須銘記的教訓！但這也讓我們看清了對手——洛塵，不是尋常將領。他的狡詐，他的狠辣，他的用兵之道，遠超我們預估。”
“所以，我們退了，集中兵力，握緊拳頭，縮回這座天下最堅固的城池。這不是懦弱，而是智慧！是以退為進，積蓄力量，等待反擊！”
鳳雷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點在黑水城的位置：
“從現在起，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守住黑水城！像釘子一樣，牢牢釘在這裡！讓洛塵的十萬大軍，在這城牆下碰得頭破血流！讓大夏朝廷看看，北莽的鐵騎，哪怕只剩十萬人，依舊是不可撼動的鐵壁！”
“糧草不足？王庭己在調集，第一批糧隊十日內必到！箭矢滾木不夠？拆房！伐木！融鐵鑄箭！傷兵太多？集中所有醫官，優先救治！士氣低迷？”
他猛地轉身，目光灼灼：
“我，鳳雷，狼庭左單于，女帝長子，今日就站在這裡，與你們同吃同住，同守此城！城在我在，城破我亡！”
“我要讓洛塵知道，他要面對的，不再是一支將帥失和、軍心渙散的疲敝之師，而是十萬抱定死志、背水一戰的北莽狼騎！”
“我要讓母帝知道，她的兒子，她的將士，沒有給她丟臉！”
“我要讓天下知道，北莽……永不屈服！”
話音如雷，在正堂中炸響，撞擊在每一個人心頭。
那些原本低垂的頭顱，漸漸抬起。
那些空洞的眼神，漸漸有了焦距。
那些緊握兵器的手，漸漸穩定。
哪怕知道前路依舊艱難，哪怕知道希望依舊渺茫，但至少……有人站了出來，扛起了旗幟，點燃了那幾乎熄滅的火種。
完顏烈靠在椅中，看著鳳雷激昂的身影，眼中閃過複雜難明的神色，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緩緩閉上了眼睛。
雲淺雪靜靜立在角落，望著堂中重新燃起鬥志的將領，望著主位上意氣風發的鳳雷，望著窗外黑水城高聳的城牆和更遠處大夏軍營隱約的旌旗。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地圖邊緣輕輕敲擊。
一下，又一下。
如同心跳，沉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鳳雷的激情，能維繫多久？
王庭的援軍，真能如期而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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