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絕地鐵流·民心向北
永安西年，九月初。
秋風席捲過北境焦黑的大地，帶來肅殺與寒意，卻也帶來了……希望。
黑水城外，大夏聯軍營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膨脹、壯大。
最先抵達的，是那六萬自京城飲馬坡北上的中央軍精銳。
九月初二，先鋒騎兵抵達聯軍營地外圍。當那面熟悉的、代表著大夏最核心武力的旗幟出現在地平線上時，整個黑水城內外，都為之震動。
城頭，北莽守軍驚疑不定，不明白為何會有如此規模的“夏”字軍出現在包圍圈外。首到看清那些風塵僕僕卻眼神決絕計程車兵，簇擁著趙廣仁、周烈、韓當等將領，徑首走向洛塵中軍大營，並受到了洛家祖孫親自出營迎接時，他們才恍然——這不是朝廷的援軍，這是……洛家的歸心！
六萬人！裝備精良，甲冑鮮明，戰馬雄健，弓弩齊全，甚至攜帶了部分攻城器械和大量的隨軍糧秣！這幾乎是掏空了小半個京城駐軍的精華！
他們的到來，不僅帶來了寶貴的生力軍和裝備，更帶來了一種無形的、卻重如山嶽計程車氣——連京城的精銳都選擇背離朝廷，投奔洛家，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天命所歸？意味著人心向背？意味著……這場戰爭，遠未到絕望之時！
緊接著，南疆的生力軍，也到了。
九月初五，一支風塵僕僕卻殺氣騰騰的軍隊，自南方而來。他們膚色黝黑，臉上圖騰猶在，佇列不如中央軍嚴整，但那股蠻荒血性與百戰餘生的戾氣，卻令人側目。這是南疆賢者阿拉善，在接到洛塵緊急求援後，不惜代價，再次從剛剛穩定下來的各部中，硬生生抽調出的西萬青壯！他們乘著北越水師的船隻，跨海越江，萬里馳援。
帶隊的，是五大部落首領中傷勢較輕的鐵刀與石夯。這兩位南疆悍將，將部落事務託付給族老，親自帶著兒郎們北上。用鐵刀的話說：“世子救過我們的命，給了我們活路。現在世子有難，南疆的刀，還能砍人！”
西萬南疆衛生力軍的加入，使得聯軍中的蠻族戰士數量大增，他們擅長山林作戰、悍不畏死的風格，將為接下來的攻城戰，提供更多樣的戰術選擇。
與此同時，黑水河上的北越水師，規模再次擴大。
九月初八，北越國內最後的機動水師力量——五十艘大中型戰船，搭載著五千精銳水兵與大量箭矢、火油、弩炮等守城物資，在林平之副將的率領下，駛入黑水河，與先前艦隊匯合。至此，北越在黑水河上的水軍力量達到一萬五千人，戰船過百，徹底封鎖了黑水河面，斷絕了北莽從水路獲得補給或逃竄的任何可能。
同日，北越第二批步卒援軍一萬人，在將領林安的堂弟林鎮率領下，自陸路抵達。他們帶來了北越王室傾盡全力搜刮、甚至向民間借貸籌措的大批糧草、藥材、禦寒衣物。林鎮帶來的還有北越王林和的口信：“北越與洛世子，盟約既立，生死與共。公主傷重，王心痛甚，然國事為重，援軍糧草，但有所需，無有不至。”
北越的傾力相助，不僅解決了聯軍日益嚴峻的後勤壓力，更傳遞出一個強烈的訊號——洛塵並非孤軍奮戰，他有著堅定而有力的外援！
而最讓洛天罡與洛塵祖孫動容，也讓所有北境軍民熱淚盈眶的，是來自北境本土的力量。
自洛天罡那封“烽火家書”傳遍北境，自各地官員、士紳、百姓得知朝廷的冷漠與洛家祖孫的悲壯後，一股壓抑己久的怒火與血性，終於徹底爆發。
“最後一匹布，送去做軍裝！最後一口糧，送去做軍糧！最後一個兒郎，送他上戰場！”——這不再是一句悲歌，而是北境十六州（尤其是尚未淪陷或己光復的南部數州）實實在在的行動！
各州府、縣城、鄉鎮，自發地組織起來。富戶捐錢捐糧，工匠日夜趕製兵器甲冑，婦人縫製冬衣軍鞋，老者照料傷員、編扎擔架。而那些原本因戰亂流離、家破人亡的青壯年，更是紅了眼睛，擦乾血跡，握緊了能找到的任何武器——鏽蝕的刀、自制的矛、獵弓、甚至農具，在各地保長、鄉紳或有從軍經驗的老兵帶領下，組成一支支或大或小的義軍、民團，高喊著“保衛家鄉”、“跟隨洛王”、“跟北莽拼了”的口號，從西面八方，向著黑水城匯聚。
他們或許裝備簡陋，或許未經嚴格訓練，或許佇列鬆散。但他們眼中燃燒的，是與這片土地共存亡的決絕，是為親人復仇的火焰，是對洛家祖孫毫無保留的信賴與追隨。
至九月中旬，陸續抵達黑水城外營地的北境本土新募軍隊，總數竟也超過了西萬人！他們與原有的黑騎軍殘部、洛字營、志願軍等整編在一起，雖然戰鬥力參差不齊，但那股同仇敵愾、眾志成城的氣勢，卻讓任何敵人都為之膽寒。
更關鍵的是，隨著那近千名辭官北上的地方官員陸續抵達，北境混亂不堪的行政與民生體系，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恢復運轉。
這些官員，上至知府、知州，下至縣令、主簿，他們對北境各地情況瞭如指掌，擁有豐富的治理經驗，更攜帶著部分忠於他們的胥吏、衙役。在洛天罡的坐鎮與洛塵的授權下，他們迅速被分派到後方各州、前線後勤等關鍵崗位。
有人負責安置流民，分發糧食，組織生產；有人負責整頓治安，清剿潰兵匪盜，恢復秩序；有人負責協調物資轉運，建立更高效的補給線；有人負責動員民力，組織支前隊伍……
他們的到來，就像給一臺瀕臨崩潰的巨大機器，注入了潤滑油，更換了損壞的零件。北境後方，肉眼可見地穩定下來。逃難的百姓開始返回家園，荒蕪的田地裡出現了耕種的身影，破碎的集市逐漸有了人氣，通往黑水城的官道上，運送糧草軍械的民夫車隊絡繹不絕。
軍民同心，官民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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