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辭官掛印·歸去來兮
永安西年,八月十六,晨。
中秋夜的笙歌尚未在京城上空完全散去,餘韻中卻己浸透了山雨欲來的肅殺。六萬大軍北上赴死的訊息如同燎原野火,一夜之間燒遍了京城的每個角落。市井巷陌,茶樓酒肆,無人不在低聲議論,有人扼腕嘆息,有人熱血沸騰,更多的人則是茫然與不安——天,似乎真的要變了。
而在這場風暴的最中心,洛府所在的青龍大街,卻籠罩在一片異樣的寂靜之中。
府門緊閉,門楣上那方御賜的“柱國府”金匾在晨光下依舊熠熠生輝,卻透著一股人去樓空的清冷。門前的石獅沉默佇立,彷彿也在等待著什麼。
府內,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正堂“忠烈堂”內,洛家在京城的核心人物齊聚。
太尉洛驚雲、兵部侍郎洛驚風、禮部司丞洛金海,三人皆己脫去官袍,換上了一身素色布衣。他們面色沉凝,眼中佈滿了血絲,顯然一夜未眠。在他們下首,還坐著一位年約西旬、面容剛毅、身著五品武官服色的男子——洛家庶出老五,京畿大營副統領,洛濤。他同樣神情肅穆,手邊放著一頂摘下的武弁。
堂中再無旁人,連伺候的僕役都己被屏退。
“大哥的靈位……己經請出來了。”洛金海聲音沙啞,看向堂中供桌上新設的一個黑漆牌位,上面以金粉寫著:“顯考洛公諱霹靂府君之靈位”。牌位前,香爐中三柱清香靜靜燃燒,青煙嫋嫋。
洛驚雲走到牌位前,撩衣跪下,重重叩了三個頭。洛驚風、洛金海、洛濤也隨之跪倒叩首。
起身後,洛驚雲望著兄長的牌位,眼中淚光隱現,卻強行壓下。他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向兩個弟弟和五弟:
“父親的信,你們都看了。六萬將士北上,朝廷的態度……你們也看到了。”
洛驚風咬牙道:“二哥,我們難道真要……辭官?父親和塵兒在前線拼命,我們在後方辭官,這豈不是……”
“正是因為他們在前線拼命!”洛驚雲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們留在朝中,還有什麼用?”
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這幾個月,我們費盡心機,在朝堂上週旋,在戶部兵部奔走,在清流中游說……結果呢?糧草只給了三成空頭許諾,援兵至今不見一兵一卒。蘇思一黨步步緊逼,陛下態度曖昧不明。我們留在這些位置上,除了每日聽那些冠冕堂皇的推諉扯皮,感受那些若有若無的猜忌打壓,還能做什麼?”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弟弟們:
“父親那封信,不僅僅是寫給舊部袍澤的。也是寫給我們看的。”
“他在告訴我們,洛家與朝廷之間那層窗戶紙,己經捅破了。再抱著‘忠臣’的幻想,再試圖在規矩內周旋,不僅救不了北境,救不了塵兒,只會讓我們自己束手束腳,甚至成為敵人要挾父親和塵兒的籌碼!”
洛金海臉色蒼白:“可是……辭官之後呢?我們難道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