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黑水大捷·山河血鑄（第一卷終）
永安西年，九月十八，寅時三刻。
黑水河畔的秋夜，寒氣己刺骨。濃霧貼著河面流淌，將天地籠罩在混沌之中。黑水城頭零星的幾點火把，在霧氣中暈開昏黃的光圈。
城內，北莽中軍帥府，燈火通明。
完顏烈傷勢未愈，半臥在榻上，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沙盤前的雲淺雪和鳳雷。阿古寒、凌月等老將分列兩側，人人甲冑齊整，面色凝重中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都部署好了？”完顏烈聲音嘶啞。
雲淺雪轉過身，白袍纖塵不染，臉色卻比袍色更白。他點了點頭，手指在沙盤上劃過：
“十萬部族勇士，（風雷以太子的身份，從北莽最近的幾個部落強行徵募而來的烏合之眾，昨夜剛剛抵達黑水城）由阿古寒、凌月兩位將軍統領，分左中右三路，寅時末出南門，首撲敵營正面。不求破陣，只求製造混亂，撕開缺口。”
“我北莽王庭禁衛軍及各部最精銳之十萬戰兵，由左單于親自督帥，緊隨其後。待敵陣被攪亂，即刻投入，如尖刀首插洛塵中軍！”
他的手指重重點在沙盤上聯軍中軍大營的位置：
“擒賊先擒王。只要能擊潰或斬殺洛塵，城外二十五萬聯軍，縱有洛天罡坐鎮，亦必軍心大亂，不戰自潰！”
鳳雷按劍而立，眼中燃燒著戰意：“軍師確信，洛塵會在中軍？”
“一定會。”雲淺雪語氣篤定，“洛塵年輕，銳氣正盛，且急於為父報仇。我軍傾巢而出，擺出決戰姿態，他必會親臨前線。中軍大旗所在，便是他之所在。”
他看向眾將：“此戰，關乎我北莽南征氣運，關乎十萬將士生死。唯有置之死地，方能後生。望諸位……奮力死戰！”
阿古寒捶胸低吼：“草原的雄鷹，從不怕死！”
凌月眼中寒光閃爍：“此番必取洛塵首級，祭奠我北莽戰死兒郎！”
完顏烈掙扎著坐起，盯著雲淺雪：“城內……留多少守軍？”
“兩萬。”雲淺雪平靜道，“皆是傷兵及老弱，由末將親自統領，守禦西門。若前方戰事不利……亦可為大軍回撤，爭取時間。”
完顏烈深深看了雲淺雪一眼，最終重重點頭：“好！城防，交給你了！”
他轉向鳳雷與諸將，嘶聲道：“兒郎們！狼神庇佑！此戰——必勝！”
“必勝——！”眾將齊聲低吼，殺氣盈室。
寅時末，黑水城南門。
厚重的城門在鉸鏈聲中洞開。濃霧翻滾湧入。阿古寒與凌月並轡立於門內，身後是黑壓壓望不到頭的部族大軍。
“草原的狼崽子們！”阿古寒拔出彎刀，“前面，是南人的財富、糧食、女人！打破他們的營寨，搶光他們的一切！跟我——殺！”
“吼——！”
十萬部族軍爆發出震天嚎叫，如同決堤洪流，洶湧衝出城門，撲向南方那片被霧氣籠罩的聯軍營地！
幾乎在部族軍衝出城門的同時——
南方聯軍營地，中軍帥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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