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想起來了！
悅來客棧！那個請他喝酒、問他為什麼還要教書的年輕後生！
那個說“幷州會好的”的後生！
他就是……
“洛塵……”徐先生喃喃自語，隨即猛然驚醒，“不……是督護！北境督護洛塵！”
他想起了這些日子的傳聞——北境督護微服私訪，親臨幷州，雷霆手段整治貪腐……
原來……原來那晚在客棧裡，跟他同桌吃飯、聽他絮叨教書苦樂的，就是這位傳說中一夜白頭、力挽狂瀾的年輕督護！
徐先生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他看見，馬上的洛塵，正微笑著向他微微點頭。
像是在說：先生，你看，我做到了。
像是在說：幷州，開始好了。
那一刻，徐先生只覺得一股熱流衝上頭頂，眼眶瞬間紅了。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用盡全身力氣，向著那個方向，高聲呼喊：
“謝督護大義——！！”
他的聲音，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蕩。
草堂前忙碌的人群，被這突如其來的呼喊驚動，紛紛轉頭望來。
他們看見徐先生跪在地上，看見他朝著街角的方向叩首，看見他眼中滾落的淚水。
然後，他們也看見了街角那匹黃驃馬，看見了馬上那個包著頭巾、卻依然能看出銀白髮的年輕人。
有人認出來了。
“那是……那是……”
“是督護！是洛督護！”
“他還沒走！他在看著我們！”
人群騷動起來。
工匠、力工、圍觀的百姓，紛紛朝著街角的方向湧去。
他們不敢靠得太近，只是遠遠地站著，看著馬上那個年輕的身影。
洛塵看著他們，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抬起手，輕輕揮了揮。
像是在告別，也像是在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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