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乎是北境戰後恢復所需資源的三分之一！
全都砸在了懷州，砸在了這座邊城，砸在了這十萬大軍身上。
值嗎？
他看著眼前這座冰冷森嚴的城池，看著城牆上那些在寒風中依舊挺立如松計程車兵，看著對岸那片沉默卻暗藏殺機的草原。
然後，他想起了黑水河畔那場血戰，想起了父親洛霹靂戰死蒼狼谷，想起了雷戰失去的胳膊，想起了劉丹回京前那複雜的眼神，想起了幷州那些麻木的百姓，想起了幽州陸然眼中燃燒的希望……
“值。”洛塵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再多的銀錢糧草，也比不上北境的門戶穩固，比不上百姓能安穩度日。”
他轉身，看向趙廣仁：“老將軍，懷州是北境的盾牌，黑水城是盾牌最堅硬的部分。盾牌越厚，後方就越安全。這個道理，我懂。”
趙廣仁眼眶又是一熱。
他守了一輩子邊關，太明白“前方吃緊，後方緊吃”的道理了。多少朝廷大員，只看到邊關消耗巨大，卻看不到邊關守住了，他們才能在後方歌舞昇平。
而眼前這個年輕的督護，他懂。
他真的懂。
“督護……”趙廣仁聲音有些沙啞，“有您這句話，末將……末將便是死在這城頭上，也值了。”
“不許說死。”洛塵打斷他，目光銳利，“我要老將軍活著，好好活著，看著我北境真正強盛起來，看著北莽再也不敢南下一步。”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說說吧，還有什麼難處？除了錢糧。”
趙廣仁深吸一口氣，整理思緒，開始一一彙報。
從新兵訓練進度，到老兵士氣維持；從軍械損耗補充，到冬季防寒物資；從與北莽小規模衝突的處置，到境內流民安置……事無鉅細，娓娓道來。
洛塵靜靜聽著，偶爾問一兩個關鍵問題，林五在一旁快速記錄。
夕陽漸漸沉入西山，天邊只餘一抹暗紅。
寒風更勁，吹得城頭旌旗獵獵作響。
但城樓上的對話，卻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首到最後，趙廣仁說完了所有需要彙報的事項，才終於問出了那個壓在心底許久的問題：
“督護，末將斗膽……想問督護，對北莽，究竟是何方略？”
是繼續嚴防死守，等待北莽內部生變？
還是積蓄力量，有朝一日主動出擊，以絕後患？
亦或是……尋找機會，與北莽議和，換取喘息之機？
這是懷州十萬將士最關心的問題，也是趙廣仁這個鎮守使必須明確的方向。
洛塵沒有立刻回答。
他再次望向黑水河對岸，望向那片在暮色中漸漸模糊的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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