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分割，朝廷視我為眼中釘，北莽對我虎視眈眈，內部百廢待興，百姓嗷嗷待哺……我若不扛，誰扛？”
“我可以幫你。”林霜脫口而出。
說完，她自己也愣了一下，臉頰微微泛紅，卻依舊倔強地看著他。
洛塵心中又是一顫。
他看著她眼中那份毫不掩飾的關切與支援，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京城，他還是那個無法無天的紈絝世子時，也曾有過許多“朋友”。那些人陪他喝酒，陪他賭錢，陪他尋歡作樂，說盡了阿諛奉承的話。
可當他落魄離京、當他身陷險境、當他需要真正的支援時，那些人，一個都不見了。
只有她。
只有這個來自異國、本該與他毫無瓜葛的公主，一次又一次，在他最需要的時候，站在他身邊。
黑水城下，她帶著北越援軍和物資，衝破重重阻截而來。
戰後重建，她拖著未愈的傷體，幫他整頓混亂的後勤。
如今，她又遠赴南疆，為他徵調勞力，又千里迢迢，從寒江追到黑水……
“為什麼？”洛塵忽然問。
林霜一怔：“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幫我？”洛塵的聲音很輕，“北越與北境，是盟友。但盟友做到這個地步……己經夠了。你為什麼還要……”
還要為他做這麼多？
還要……追到這裡來？
林霜沉默了。
她低下頭，看著手中茶碗裡微微晃動的茶水，許久，才輕聲道：
“我不知道。”
她抬起頭，眼中有一絲迷茫，卻更有一份清晰：
“我只知道，聽說你離開寒江，去了幷州、幽州、懷州，一路往北，離我越來越遠……我心裡就慌。”
“看到寒江城裡你留下的那些未處理完的文書，看到你爺爺說起你時眼中的擔憂，看到幷州、幽州那些因你而生的改變……我就想，你在哪裡？你過得好不好？累不累？有沒有人照顧？”
“然後，”她頓了頓，聲音更輕，“我就來了。”
“沒有為什麼。就是想見你。所以，就來了。”
話音落下，帳中一片寂靜。
只有炭火噼啪，心跳如鼓。
洛塵呆呆地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份坦蕩得近乎天真、卻又熾熱得灼人的情感，忽然覺得，這幾個月來壓在心頭的那座大山，似乎……輕了一些。
原來，這世上，還有一個人，會因為他“離得遠”而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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