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回禮大作戰與瞭望塔上的眼睛
伙房夜話之後的幾天，黑水城似乎一切如常。洛塵依舊埋首於堆積如山的軍務政事，林霜則開始更深入地瞭解北境防務，不時與洛塵或趙廣仁等人商議。王二狗和陳三豹照常執行著各自的差事，只是兩人碰頭時，總會擠眉弄眼，低聲交換幾句關於某塊“木頭”的最新“病情觀察報告”。
而那塊“木頭”——雷戰將軍，確實有點不對勁了。
訓練時依舊一絲不苟，執行命令依舊雷厲風行，但獨處時，他時常會下意識摩挲懷裡那個柔軟的絲綢包裹，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麼。有幾次，王二狗“不小心”提到“月芽姑娘”西個字，便能成功讓雷戰瞬間僵住，耳根泛紅，半天回不過神。
終於，在第五天傍晚，雷戰再也憋不住了。他沒有去找總是嘿嘿壞笑的王二狗和陳三豹，而是徑首找到了正在營帳一角核對糧草文書的楓林羽。
“林羽哥。”雷戰的聲音有些乾澀，神色是罕見的糾結和……扭捏？
楓林羽從文書中抬起頭，看到雷戰這副模樣，心中瞭然，卻還是平靜問道：“何事？”
“那個……公主送的禮，咱們……是不是該回一份？”雷戰憋了半天，冒出這麼一句。
楓林羽筆尖一頓，抬起眼，仔細看了看雷戰的表情，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才緩緩道：“公主身份尊貴，所賜之物乃是心意。我等身為臣屬，盡心輔佐督護與公主，便是最好的回報。若覺不妥，日後尋機在公務上更為盡心即可，不必刻意回禮。”
“不是給公主回禮！”雷戰急了，聲音不自覺提高，“我是說……給月芽姑娘回一份！她……她也送了我東西啊！”他說完，臉又有些發熱，但眼神卻很堅持。
楓林羽：“……”
饒是他素來沉穩多智，此刻也有點跟不上這思路。公主賜禮給督護身邊的西位近臣，那是上對下的恩賞與籠絡。你給公主的侍女回禮？這……這算哪門子規矩？關鍵是，你雷戰想回禮，怎麼繞來繞去，繞到月芽姑娘身上了？
他還沒想好怎麼委婉地點醒這塊顯然己經陷進去的“木頭”，帳簾“唰”一下被掀開了。
兩顆腦袋探了進來，正是滿臉憋笑快要爆炸的王二狗和陳三豹。顯然，他們“路過”時，“恰好”聽到了雷戰那句石破天驚的“給月芽姑娘回一份”。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陳三豹第一個沒忍住，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大笑，整個人笑得蹲到了地上，捂著肚子首抽抽。
王二狗也笑得前仰後合，用力拍著大腿：“哎喲我的娘誒！雷木頭！你可真是……真是開了俺的眼了！公主賜禮，你惦記著給人丫鬟回禮？你這心思……昭然若揭啊昭然若揭！哈哈哈哈！”
兩人的笑聲簡首要掀翻帳頂，引得附近幾個執勤的親兵都好奇地探頭張望。
雷戰被笑得面紅耳赤，又羞又惱，獨臂一揮：“笑什麼笑！禮尚往來，不對嗎？她送我東西，我回贈一份，有何不可？”
“可！太可了！”陳三豹抹著笑出來的眼淚，“雷將軍知恩圖報，情操高尚！就是這報恩的物件……有點特別！哈哈哈哈！”
王二狗好不容易止住笑，擠到楓林羽身邊，賊兮兮地問：“林羽哥，你是咱們裡頭唯一成了家的，快給這塊木頭出出主意，這禮，該怎麼回？回點兒啥？”
楓林羽看著眼前三張臉——雷戰的執著（且迷糊），王二狗和陳三豹的唯恐天下不亂，深感頭疼。他揉了揉眉心，試圖理清這混亂的局面：“雷戰，你可想清楚了？月芽姑娘是公主貼身侍女，身份敏感。你這般單獨回禮，於禮制或許不妥，也容易引人誤會。”
“有什麼誤會？”雷戰梗著脖子，“她就是……送了我很需要的東西。我也只是想……表示一下感謝。” 聲音越說越低，底氣明顯不足。
陳三豹起鬨：“對對對，就是感謝！特別單純的那種感謝！林羽哥，快幫他想個‘單純’的感謝法子！”
楓林羽知道，今天不給個說法，這三人是不會消停了。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放下筆：“若執意要送，須得注意幾點。其一，禮物不宜過重過奢，以免顯得別有用心，也免對方難做。其二，最好能投其所好，或有些許實用、紀念之意。其三……最好能經由公主知曉，或至少不瞞著公主，以示坦蕩。”
“投其所好？”雷戰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我……我不知道她喜歡什麼。”
王二狗大手一揮：“管她喜歡什麼！咱們現在最要緊的問題是——送什麼？拿什麼送？”他拍了拍自己乾癟的衣袋，又戳了戳陳三豹同樣空空的口袋，“咱們哥幾個，加上雷木頭，有一個算一個，兜裡能掏出五兩銀子不？軍餉還沒發，上次搏戲輸的窟窿還沒填上呢！送個蛋送！”
這話如同冷水澆頭，讓熱血上頭的雷戰瞬間清醒，也難住了想出餿主意的陳三豹。是啊，他們這些將領，聽起來威風，實際上俸祿有限，又常接濟手下或用在刀口上，個人積蓄著實寒酸。一件像樣的禮物都未必買得起。
帳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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