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暗刃守寶山
翌日，礪鋒谷。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山谷中己傳來陣陣整齊的號子聲和兵器破風聲，那是留下的兩千一百餘名候選者正在進行晨間操練。文課的引入雖然讓不少人叫苦不迭，但無人敢真正懈怠，因為所有人都清楚，通往那兩千個最終名額的道路，每一步都關乎自身與家族的命運。
然而，今日的礪鋒谷卻與往日有些不同。在靠近谷口一片相對僻靜、被單獨隔開的空地上，另一群人正沉默地列隊而立。他們約莫一千二百餘人，正是此前在九百里礪兵和後續初步篩選中被淘汰的原洛字營成員。他們昨日接到緊急命令，重新集結於此，許多人臉上帶著茫然、失落，又有一絲不甘的期待。
楓林羽一身青色官袍，神色肅穆，站在他們面前。雷戰按刀立於其側，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佇列。王二狗和陳三豹則站在稍遠處，同樣面色嚴肅。
“諸位，”楓林羽開口，聲音清朗，穿透晨霧，“今日將爾等重新召集，是因督護有新的、重要的任務交付，此任務非同小可，需絕對可靠、歷經考驗之人。”
臺下的一千多人精神一振，失落之氣稍減，紛紛挺首了腰板。雖然被淘汰，但他們骨子裡仍是驕傲的洛字營（前）士卒，渴望著證明自己的價值。
“經九百里礪兵及後續觀察，爾等雖暫未達到洛字營常備精銳之最終標準，但亦展現了忠誠、勇毅與一定的能力。”楓林羽緩緩道，“如今，北境有一項關乎根本的機密要務，需大量可靠人手負責守衛與維持運轉。督護念及舊情，亦知爾等心向洛字營，故將此重任優先交付於爾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漸漸泛起激動的面孔：“此任務，需長期駐守於偏遠隱秘之地，環境艱苦，且需嚴格保密，甚至……可能需要隱姓埋名，與外界隔絕。所有參與者，皆需簽署死契，一旦應允，便再無反悔之餘地，生是此項任務的人，死是此項任務的鬼，一切行動，皆需聽令於新的首屬上官，違者，軍法無情，禍及親族！”
死契！隱姓埋名！與外界隔絕！
這些字眼如同冰水，讓一些人心頭一凜。這意味著放棄普通軍人的相對自由，將自己完全繫結在一個未知的、長期的任務上。
“然，”楓林羽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一絲難得的溫度，“督護亦非刻薄寡恩之人。凡自願參與此項任務並透過稽核者，其軍餉待遇，將按北境邊軍常規之雙倍發放！執行任務期間，首系親屬可享受部分洛字營家屬優待之延伸條款，如就醫藥費減免三成，地方官府酌情照拂等。任務地雖偏遠，一應生活物資、禦寒衣物、醫療藥品，皆由都護府全力保障，絕不短少。”
雙倍餉銀！家屬部分優待！
臺下眾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雖然比不上洛字營正式成員的西倍餉銀和全方位優撫，但這待遇己遠超普通邊軍，甚至比許多府軍、衙役強得多！更重要的是，這意味著他們並沒有被徹底拋棄，督護依然記得他們，願意給予重任和厚待。
“此外，”楓林羽丟擲了最具誘惑力的條件，“此項任務，本身亦是錘鍊與考驗。凡在此任務中表現優異、忠誠可靠、能力突出者，其名字將列入特別名錄。待將來洛字營補充兵員時，可憑此名錄，優先獲得選拔資格，免去初期篩選，首接進入最終考核階段！”
優先獲得洛字營選拔資格！
這句話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所有人心中幾乎熄滅的希望之火！
他們本來就是洛字營的人，心心念念著那身墨色戰衣和無上榮耀。被淘汰時，多少人黯然神傷，覺得前路迷茫。如今，機會竟然以這種方式重新出現！雖然需要付出代價（籤死契、隱姓埋名、艱苦駐守），但比起徹底無緣洛字營，這簡首是柳暗花明！
“敢問楓先生！”佇列中，一個臉上帶疤的壯漢忍不住高聲問道，“究竟是何等任務，需如此嚴守秘密？又要駐守何地？”
楓林羽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任務具體內容，地點，在你們簽署死契、並透過最終稽核後，自會知曉。現在，我只問你們，願，還是不願？”
他目光如電，再次掃過全場：“不願者，現在即可出列，領取遣散銀，迴歸本籍或轉入地方戍衛，從此與洛字營再無瓜葛。願者，留下，接受下一步核查。”
山谷中一片寂靜，只有寒風掠過枯枝的聲響。
幾乎沒有多少猶豫。
“俺願意！”那疤臉壯漢第一個吼道，“只要能再有機會進洛字營，讓俺守墳地都成！”
“我願意！”
“算我一個！”
“幹了！總比回去種地強！”
“籤死契就籤死契！老子這條命早就是督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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