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秦關。
關牆上下，己成煉獄。
禁衛軍的攻城己經持續了整整六個時辰。從午時到子時，雪沒停過，血也沒停過。
蕭戰站在中軍高臺上，鎧甲上凝結著血冰。他手裡握著一把硬弓，弓弦上搭著三支箭——那是軍中最重的破甲箭，每支箭尾都繫著一縷白纓。
白纓，是禁衛軍督戰隊的標誌。
他己經射殺了十七個臨陣退縮的校尉。
沒辦法。
真的沒辦法。
秦關的守軍像瘋了一樣。箭矢用完了就扔石頭，石頭扔完了就倒滾油，滾油燒盡了就提起刀撲下來肉搏。關牆上那個“周”字大旗，在火光中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豎起。
“將軍！左營第三次衝鋒又退了！傷亡太大了！”參軍滿臉是血地衝上來。
蕭戰沒說話，拉滿弓，一箭射出。
百步外，一個正在往後跑的隊正應聲倒地，咽喉插著白纓箭。
“告訴左營參將，”蕭戰聲音嘶啞，“再退一步，我親自去斬他。”
參軍連滾爬爬下了高臺。
蕭戰望著遠處那座在火海中屹立的雄關，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和周烈還在禁衛軍時，曾一起喝過一次酒。
那時周烈說：“蕭戰，你說咱們當兵是為了什麼？”
他答：“保家衛國，忠君報國。”
周烈笑了，那笑容裡有種他當時看不懂的東西：“我只想守住一些東西。守住身後的人，讓他們能安安穩穩過日子。”
“那不就是保家衛國？”
“不一樣。”周烈搖頭，“國太大了，家太小了。我守不過來，只能守我能看見的。”
如今，周烈在守他的秦關，守他的北境。
而自己在攻。
為了什麼？
為了朝廷的威嚴？為了鹽鐵之利？還是為了......那紙讓自己率軍北上的聖旨？
蕭戰不知道。
他只知道，關必須破。破了，五萬禁衛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不破，等北境援軍一到，所有人都得死在這冰天雪地裡。
“將軍！”又一名信使衝上來，這次是從南邊來的，“探馬回報！南境洛家軍前鋒己至五十里外！最多兩個時辰，就能到關下！”
蕭戰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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