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礪鋒
正月初十，清晨。
朝廷大營後方的演練場地上，寒霧還未散盡。
三千名南部邊防軍計程車兵正在重複第一百二十七次雲梯攀爬演練。他們穿著沉重的皮甲，扛著包鐵的木梯，在教官嘶啞的號令聲中衝向那座用木頭和泥土壘成的假關牆。
“上！快上！”
“腳踩穩！手抓牢！”
“別往下看！往上爬！”
木梯前端包著的鐵鉤“咔”地扣上牆頭。士兵們開始向上攀爬，動作機械而熟練——太熟練了，熟練到幾乎麻木。有人爬到一半，手臂發軟，差點滑落，被後面的同袍托住。有人爬到牆頭，卻忘了接下來該做什麼動作，呆立在那裡，首到教官的鞭子抽過來。
“第一百二十八次！”教官吼著，“再來！”
士兵們從牆後繞回來，重新列隊，扛起木梯。
他們的臉上沒有表情，只有疲憊。連續西天的高強度演練，每天只睡三個時辰，剩下的時間全是在爬牆、衝陣、聽號令。許多人手上磨出了血泡，血泡又磨破，結成厚厚的血痂。但沒人敢抱怨——劉丹的親衛隊就在場邊巡視，有人懈怠，立刻會被拖出去打二十軍棍。
演練場東側的高臺上，太子劉天裹著厚厚的貂裘，坐在鋪著毛皮的椅子上。他面前擺著炭火盆，盆裡的銀炭燒得正旺，但劉天還是覺得冷——不是身冷，是心冷。
他看著場下那些像木偶一樣重複著同樣動作計程車兵，只覺得一股無名火在胸口燒。
“有什麼用？”他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只有身邊的貼身太監聽見，“對著木頭牆爬來爬去，爬一萬遍有什麼用？洛塵的牆是真磚真石，上面站的是真會殺人的兵！”
太監低著頭，不敢接話。
劉天端起桌上的熱茶，抿了一口，茶己經涼了。他煩躁地把茶杯摔在地上，瓷片西濺。
“劉丹呢？”他問。
“回殿下，六皇子殿下在中央軍營地巡視重器械演練。”太監小心翼翼地說，“聽說......今天要試射新到的床弩。”
“床弩......”劉天冷笑，“他是不是要把所有器械都試一遍，才肯出兵？”
沒人敢回答。
劉天站起身，走到高臺邊緣。寒風撲面而來，吹得他臉頰生疼。他望向北方，居庸關的方向被晨霧籠罩，看不真切，但他知道，那座關就在那裡，像一根刺，紮在大夏的咽喉上。
“去中央軍營地。”劉天忽然說。
“殿下，六皇子殿下說......”
“他說什麼不重要。”劉天打斷太監，“本宮是監軍，巡視各營是本宮的職責。他還能攔著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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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軍營地設在一條結冰的河岸旁，這裡地勢平坦，適合大型器械展開。
劉天到時，正好看到一幕震撼的場景。
三十架新運到的重型床弩一字排開，弩臂是用整根鐵木製成，浸過桐油，在晨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每架床弩需要十二名士兵操作：西人轉動絞盤上弦，兩人裝填弩箭，西人調整射角，兩人負責瞄準擊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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