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最大最亮的那簇火光，應該就是中軍大帳。
劉丹，你也在看著這裡吧？
也在計算傷亡，也在權衡利弊，也在想——還能不能打，該不該撤。
那就看看。
看看是你先撐不住，還是我先垮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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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大營，中軍帳外。
太子劉天拄著一柄劍，站在營火旁。
劍是裝飾用的禮儀劍，鑲金嵌玉，華而不實。但他需要這麼個東西撐著——因為他雙腿發軟，不撐著，可能會倒。
九個時辰了。
從午時到現在，他站在這裡，看了九個時辰。
看了第一波衝鋒時士兵們的亢奮，看了連弩齊射時那片地獄景象，看了雲梯上不斷摔落的人影，看了傷兵營裡堆積如山的斷肢殘軀。
也看了夕陽西下時，那些被擔架抬下來的、還活著計程車兵——有人少了條腿，傷口用燒紅的烙鐵燙過，焦黑一片，還在冒煙；有人腹部中刀，腸子流出來一截，軍醫粗暴地塞回去，用針線縫上；有人整張臉被滾油潑過，皮肉糜爛，連眼睛都睜不開......
他吐了三次，暈了一次，又被親衛用冷水潑醒。
但他沒有回帳。
不能回。
他是太子，是監軍，是這場戰爭名義上的最高統帥——雖然實際指揮的是劉丹，雖然所有人都知道他只是個擺設。
但他不能倒。
至少，不能當著這麼多將士的面倒。
“殿下。”
劉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劉天僵硬地轉過頭。劉丹還是一身輕甲，乾淨整潔，臉上連一絲疲憊都看不到——至少表面上看不到。但劉天注意到，他握令旗的手，指節有些發白。
“六弟。”劉天聲音乾澀，“還要......打嗎？”
“要打。”劉丹走到他身側，望向居庸關方向，“而且必須在天黑前，開啟一個缺口。”
“可是傷亡......”
“我知道。”劉丹打斷他，“西線蕭蘭山部傷亡己近一萬二，東線我這邊也傷亡過萬。加上第一波進攻的損失，總傷亡......己近三萬。”
三萬。
劉天喉嚨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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