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次，他不再是指揮者。
他是箭靶。是誘餌。是吊在城門樓上、金光閃閃的活祭品。
不——
一個近乎癲狂的念頭，攫住了他。
他不能死在這裡！不能像條狗一樣被吊死！他是大夏二皇子！是父皇最寵愛的兒子！
他要活！
求生的慾望燒穿了恐懼，燒穿了疼痛，甚至燒穿了理智。他低頭，看向自己身上這身明光鎧——金線繡蟒，鑲玉嵌寶，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依舊閃著微弱卻不容錯辨的貴氣。
這身鎧甲，是他的身份，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
喉嚨被勒著，發聲艱難，但他拼盡全力，從被布條堵得半實的嘴裡，擠出一絲嘶啞的聲音：
“下……面……”
聲音太小，被寒風捲走。
他喘息，積蓄力氣，脖頸青筋暴起，再次嘶吼：
“下面的——聽著——！”
這一次，聲音大了一些。關牆上幾個守軍抬起頭，皺眉看他。關下正在集結的朝廷軍先頭部隊，也有人影停頓，向這邊望來。
劉剛看到了希望。他像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用盡畢生氣力，不顧咽喉幾乎要被勒斷的劇痛，將聲音扯到最大，對著關下那片黑壓壓的軍陣，發出淒厲的尖嚎：
“我是劉剛——！大夏二皇子劉剛——！”
“你們看清楚——！我身上穿的，是父皇御賜的明光鎧——！”
“我若死在這裡——！”
他頓了頓，吸入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氣，那口氣像刀子刮過肺葉，卻給了他最後的瘋狂力量。他嘶喊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和決絕：
“我若死在你們進攻的箭矢滾石之下——！”
“我父皇——大夏皇帝劉裕——！”
“會誅了你們九族——！一個不留——！！！”
最後西個字，他幾乎是嚎出來的，聲音尖銳變形，卻帶著皇室血脈特有的、深入骨髓的威懾與怨毒。
九族。
兩個字，像兩道最陰冷的枷鎖，瞬間套在了每一個朝廷軍士兵，尤其是那些隸屬中央軍、家小皆在京畿計程車兵心頭。
他們可以死。
戰死沙場，馬革裹屍。
可若是因為進攻導致皇子身死，累及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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