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騎嘯天:我守北境十六州》第47章 瀝血換心·以誠鑄軍魂(1)

作者:王家二七·8個月前

第四十七章 瀝血換心。以誠鑄軍魂

自擂臺立威那日起,青衣鎮的秋意似乎都被染上了一層不同以往的色澤。

洛塵沒有像尋常上官那樣高高在上。相反,他將自己的帥帳從相對獨立的院落,直接搬到了洛字營營盤的最中央,與普通士兵的營帳僅隔一條兩步寬的走道。帳內陳設也極簡——一張硬板床,一張粗木桌,兩把椅子,再無他物。用他的話說:“睡覺的地方,能躺平就行,要那麼寬敞作甚?留給傷員多好。”

他說話算話,真就與士兵同吃同住。

晨起號角一響,洛塵永遠是第一個站到校場點將臺下的人。一身與普通士兵無二的玄色輕甲洗得發白,腰間的佩刀也是軍中制式,並非什麼神兵利器。跑操時,他跑在隊伍最前列,有年輕士兵想逞能超越,被他笑著拍了下後腦勺:“小子,省點力氣,一會兒練刀有你受的。”

早膳時分最為熱鬧。洛塵端著個豁了口的粗陶碗,與士兵們擠在一處打飯。炊事兵見他過來,手一抖,想多舀一勺肉,卻被他用筷子輕輕一擋:“規矩就是規矩,我多吃一勺,就有人少吃一勺。怎麼,想讓我帶頭壞規矩?” 說得那炊事兵滿臉通紅,周圍士兵卻鬨堂大笑。

他吃飯不講究,蹲在營房門口的石階上,大口咬著雜糧餅,就著寡淡的菜湯。有時餅太硬,他還會齜牙咧嘴地跟旁邊的老兵抱怨:“老王,你們南疆的餅,比北境的還硌牙,都能當磚頭使了。”

被叫做老王的老兵是個什長,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顆門牙的豁口:“世子,這您就不懂了,耐餓!揣懷裡三天都不帶壞的,緊急時候頂大用!”

“得了吧,”旁邊一個年輕士兵插嘴,“上次緊急行軍,老王你那‘寶貝磚頭’差點沒把你門牙另一顆也崩掉!”

又是一陣鬨笑。洛塵也跟著笑,笑著笑著,被餅渣嗆到,連咳幾聲,旁邊計程車兵連忙遞上水囊,他接過來灌了一口,抹抹嘴:“還是你小子有眼色。”

這般隨和,起初讓士兵們惶恐不安,漸漸便也習慣了。他們發現,這位世子爺私下裡沒架子,開得起玩笑,但一涉及操練軍務,立刻換了副面孔,眼神銳利,要求嚴苛,半分情面不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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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字營的蛻變,就在這嚴苛與親近交織的三個月裡悄然完成。

洛塵將兩千人打散,分批送入鎮南軍各部“淬火”。去哨卡的,跟著老兵爬懸崖。鑽密林,學習辨識南蠻蹤跡和瘴氣分佈;入斥候營的,被操練得如同山間猿猴,攀援潛伏,悄無聲息;分到工兵隊的,挖壕溝。築營壘,手掌磨掉幾層皮是常事。

而洛塵自己,幾乎踏遍了每一個有洛字營士兵的地方。

他去最前沿的鷹嘴哨,就在那巴掌大的哨所裡住了三天。夜裡山風呼嘯,寒氣刺骨,他與哨兵擠在狹小的瞭望塔裡,分享一壺劣酒,聽老兵講南蠻襲擾的詭異手段。

他鑽進斥候營的訓練林,臉上身上被荊棘劃出道道血痕,卻興致勃勃地跟斥候們比賽設陷阱。辨方向。有個綽號“猴子”的年輕斥候身手靈活,設的繩套連老手都難以察覺,洛塵連著中了兩次招,被倒吊在半空,也不惱,反而大聲誇讚:“好小子!這手跟誰學的?回頭教教陳三豹,省得他整天鼻孔朝天。”

訊息傳回,正在校場督促訓練的陳三豹聽了,哭笑不得。

最讓人動容的是在傷兵營。那裡氣味渾濁,呻吟不絕,許多軍官若非必要,絕不願踏入。洛塵卻常去,一去就是大半天。他不只是巡視,是真的幫忙。替傷兵換藥時,動作輕柔,一邊換一邊閒聊,問他們是哪裡人,家裡還有什麼人。有個小兵才十五歲,想家想得直哭,洛塵便坐在他床邊,用北境腔調哼起一首邊塞小調,調子粗獷蒼涼,卻奇異地撫慰了少年的心。

藥不夠,他去山裡採;缺乾淨布,他讓人拆了自己的幾件舊衣。有個老兵傷在腹部,傷口反覆潰爛,高燒說明話,一直喊“娘”。洛塵守了他一夜,用溼布巾不停給他擦身降溫,天亮時老兵燒退了,睜眼看到世子佈滿血絲的眼睛,愣了半天,渾濁的淚水就滾了下來。

這些點點滴滴,鎮南軍的將士們都看在眼裡。起初是好奇,然後是驚訝,最後變成了複雜難言的觸動。他們私下裡議論:“這位世子爺……跟咱們以前見過的所有上官,都不一樣。”

楓林羽的感受最為深刻。他是純粹的軍人,最看重實際。洛塵帶來的改變是實實在在的:洛字營計程車兵在與鎮南軍的老兵們對練。協作。甚至爭吵摩擦中,迅速褪去了新兵的青澀,眼神變得沉穩銳利,配合也越發默契。更讓他心驚的是洛字營那股精氣神——一種被充分尊重。信賴,因而迸發出的強烈歸屬感和昂揚鬥志。

他無數次看到,洛塵在訓練間隙,被洛字營計程車兵“沒大沒小”地圍著。

“世子,您說咱們北境的黑騎,跟南蠻誰更兇?”

“世子,您在京城的相好長啥樣?給弟兄們說說唄!”

“去去去,世子也是你能打聽的?”有人笑罵。

洛塵也不惱,笑罵道:“黑騎兇不兇,得看對誰。至於相好嘛……”他故意拖長調子,在一眾士兵豎起耳朵時,忽然板起臉,“訓練時間打聽這個?全體都有,再加練半個時辰!”

哀嚎聲頓時響成一片,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那種上下級之間自然流淌的親近與信任,是楓林羽在軍中多年從未感受過的。他心中那份因傳聞而生的輕視,早已被現實沖刷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濃的敬佩,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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