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如常。”洛驚雲斬釘截鐵，“該上朝上朝，該辦事辦事。塵兒那邊，我們不必多問，也不必插手。他自己惹出來的事，他自己兜著。我們要做的，就是穩住朝中的局面，別讓這把火燒到洛家的根本。”
他看向洛驚風和洛濤，目光嚴肅：“記住，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張阿山是意外身亡，與洛家。與塵兒，毫無關係。明白嗎？”
洛驚風和洛濤重重點頭。
陽光漸漸升高，透過簾子縫隙擠進一絲光亮，落在冰涼茶盞上，泛著冷清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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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小酒肆裡。
林風坐在最靠裡的角落，面前擺著一壺最普通的燒刀子和一碟滷豆乾。他穿著常服，左臂動作有些微的遲滯，被寬大的袖子遮掩著。今日不是他當值，接替他監視洛塵的是暗衛裡的另一個人。他需要一點時間來處理傷口，也需要一點獨處的空間，來整理昨日遇襲後紛亂的思緒。
酒肆里人不多，幾個趕早腳的力夫，兩個低聲交談的貨郎。鄰桌兩個差役模樣的漢子，正就著花生米喝酒，嗓門不小。
“……聽說了嗎？城西那事兒，二皇子府上那個老僕，掉糞坑淹死了！”
“咋沒聽說！晦氣！一大早被叫去維持現場，那味兒……嘖嘖！”
“真是意外？我咋覺得邪性呢？聽說昨天二皇子在青龍寺，跟那位北境來的世子爺鬧得挺不愉快？”
“噓！慎言！那也是你能編排的？上京令大人都定了是意外，那就是意外！幹活喝酒，少打聽！”
差役的對話飄進林風耳中，他握著酒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張阿山？死了？掉糞坑？
昨夜青龍寺衝突……今日劉剛心腹老僕離奇“意外”身亡……
幾個畫面和線索在他腦中閃電般串聯起來：陳二狗斷裂的左臂，自己左臂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那雙黑暗中冰冷的眼睛，洛塵最後那個模糊的回頭一瞥……
一股寒意，比昨日受傷時更甚，陡然從林風脊背竄起！
這不是巧合！絕不可能是巧合！
陳二狗斷臂，自己左臂受傷，張阿山溺斃……這像是一種冷酷的。層層遞進的報復鏈條，或者說，一種宣示。
洛塵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所有暗中窺視。試圖傷害他或他身邊人的人：你們看到的，只是我想讓你們看到的。而你們所做的，我會以你們意想不到的方式，加倍奉還。
七殺衛！
這個詞如同驚雷般在林風腦海中炸響。雖然他沒有任何證據證明襲擊他的人和弄死張阿山的是同一夥人，或者就是洛塵所指使，但那種手法中透出的精準。隱秘。一擊即退的作風，以及那種冷酷的。近乎儀式感的對應報復，讓他產生了強烈的直覺。
除了洛塵自己暗中培養的。不為人知的絕對忠誠的力量，還有誰能做到這樣？在戒備森嚴的上京，在各方勢力眼皮子底下，如此乾淨利落地完成一次針對皇室暗衛的警告性襲擊，和一次針對皇子心腹的“意外”謀殺？
洛塵身邊，或者說，洛塵手中，一定掌握著一支極其可怕。極其隱秘的暗影力量。這支力量的存在，恐怕連洛家那幾位叔父都未必完全清楚。
林風猛地灌下一口烈酒，灼燒感從喉嚨一直蔓延到胃裡，卻壓不住心頭的驚濤駭浪。他昨日在密報中寫下“深淺難測”。“需重新評估”，現在看來，還是低估了。
這位鎮北王世子，哪裡是什麼需要被“養廢”的紈絝或藏鋒的孤狼？他根本就是一頭披著羊皮，獠牙和利爪卻早已磨礪得無比鋒銳，並且暗中統帥著一群幽靈惡狼的……幼年獅王！
陛下將他召入京城，究竟是將猛虎關進了籠子，還是……將一頭更危險的兇獸，引到了臥榻之旁？
林風按住隱隱作痛的左臂，目光投向酒肆窗外熙攘的街道。陽光正好，市井喧囂，一切如常。但他知道，某些東西已經徹底改變了。上京平靜的表象下，因為那個少年的到來，正開始湧動起更加詭異。更加危險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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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二十三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