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鐵腕肅清。暗夜驚魂
青衣鎮的物資押送風波過去七日後，巴蜀與黔地兩州知府剛剛鬆了口氣——畢竟黑騎軍已經南下，物資已走，朝廷就算追究，也怪不到他們頭上。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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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蜀。錦官城。子時三刻
知府孫文遠的宅邸位於城東清平坊，三進三出的院落，朱門高牆，門前一對石獅威風凜凜。今夜月色暗淡，只有簷下幾盞燈籠在秋風中搖曳，灑下昏黃的光暈。
二更梆子響過，府內逐漸寂靜。東跨院正房內，孫夫人正哄著三歲的小孫子入睡，奶孃在一旁整理被褥。突然，窗紙“噗”地一聲輕響，一縷極淡的青煙從縫隙飄入，帶著甜膩的花香。
奶孃抽了抽鼻子：“什麼味兒……”
話音未落，身子一軟，癱倒在地。孫夫人正要驚呼，眼前也是一黑，抱著孫子倒在床榻上。不過三次呼吸的時間，房內三人已昏睡不醒。
門外廊下，兩個值夜的丫鬟正靠著柱子打盹，同樣毫無徵兆地軟倒。
幾乎在同一時間，西廂書房內，孫文遠的獨子孫明軒正挑燈夜讀。他是個十七歲的秀才，今年剛中了舉人，正是意氣風發之時。正讀到《論語》“君子不器”一句，忽覺脖頸一涼。
一隻戴著黑色皮套的手，捂住了他的口鼻。孫明軒驚駭欲絕，掙扎間看到一張毫無表情的臉——蒙面，只露雙眼，瞳孔在燭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別動。”那人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你若配合，不會傷你分毫。”
孫明軒不敢再動，任由對方用浸了藥水的布巾捂住口鼻，意識迅速模糊。
而此刻，後宅繡樓內，孫家大小姐孫婉如正對鏡卸妝。銅鏡中忽然映出一道黑影，她嚇得剛要尖叫，頸後一麻，便失去了知覺。
行動全程，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七個黑衣人如鬼魅般穿梭在府邸中，動作精準。默契。高效。他們分工明確——兩人控制前院守衛，兩人潛入後宅，三人負責搬運。所有被迷暈的人都被迅速捆綁。堵嘴，裝進特製的黑色布袋，從後牆翻出，落入牆外等候的馬車。
馬車沒有馬伕，只有三輛黑篷車靜靜停著。布袋被扔進車廂，黑衣人翻身而上，拉起韁繩。車輪裹了厚布，碾過青石板路只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從第一縷迷煙飄入，到最後一輛馬車消失在巷口，總共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孫府十一口人——夫人。公子。小姐。兩個姨娘。三個孩子。兩個貼身丫鬟。一個奶孃，全部消失。
同一夜。黔州。山城
黔州知府張謙的府邸建在半山腰，地勢險要，府牆高達兩丈，牆頭插著碎瓷片，尋常盜匪難以攀爬。但今夜來的，不是尋常盜匪。
子時剛過，府邸西側牆根下，三個灰衣人如壁虎般貼牆而立。為首一人從懷中掏出三爪鉤索，手腕一抖，鉤索悄無聲息地飛上牆頭，精準勾住內側簷角。
三人依次攀上，落地時連落葉都未驚動。
張謙的府邸比孫文遠小得多，但結構複雜，迴廊曲折。灰衣人顯然對府內佈局瞭如指掌——他們兵分兩路，一路直奔後宅，一路摸向書房。
後宅正房內，張夫人正與五歲的獨子張寶兒玩耍。孩子剛背完《三字經》，正纏著母親要糖吃。窗紙忽然破了一個小洞，一根細竹管伸了進來。
張夫人警覺地抬頭：“誰？！”
話音未落，竹管中噴出一股淡紫色煙霧。張夫人只覺天旋地轉，抱著孩子軟倒在榻上。門外守夜的婆子聽到動靜推門進來，同樣被煙霧籠罩，無聲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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