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礪劍南疆。北境波瀾
箭傷初愈的洛塵，肩頭還纏著厚厚的繃帶，但身形已挺直如松。他沒有在病榻上久留，第七日能下地，第八日便出現在了校場。
秋日的晨光照在點將臺上，也照在臺下黑壓壓的人頭上。除了洛字營兩千精銳，鎮南軍留守青衣鎮及周邊防線的近六萬將士，幾乎全部集結於此。他們安靜地站著，目光齊刷刷聚焦在臺上那道略顯單薄卻異常挺拔的身影上。
洛塵沒有長篇大論。他左手還無法用力，只用右手扶住臺邊的旗杆，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南蠻欺我大夏無人，犯我邊境，殺我袍澤，此仇必報！”
“但報仇，不是憑一腔熱血去送死。我要的，是一支能打勝仗。能打硬仗。能打滅敵之志氣的鐵軍！”
他頓了頓，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全場：“從今日起，鎮南軍全面整軍。不分出身，不論資歷，唯才是舉，唯勇是用！我要從你們當中，選出最鋒利的一把劍，隨我直搗南蠻腹地！”
“選拔標準有三：其一，弓馬嫻熟，戰力彪悍；其二，通曉山地叢林戰法；其三，也是最重要的——敢戰。願戰。不惜死戰！”
話音剛落，校場便響起了壓抑的興奮低語。
“選拔為期十日。”洛塵提高聲音，“分騎。步。弓。斥候四科，由楓林羽將軍與洛字營各隊正共同考核。最終，我只取一萬五千人！”
“這一萬五千人，將與洛字營兩千兄弟，合編為‘南征前鋒軍’。糧餉雙倍，裝備優先，戰功厚賞！但——軍紀加倍嚴苛，訓練加倍艱苦，戰損……也可能加倍慘烈！”
他環視臺下，看著那一張張或激動。或緊張。或渴望的臉龐：“現在，告訴我，你們是願意繼續守著這堵牆，年復一年看著兄弟流血，還是願意跟我出去，把刀架在南蠻的脖子上，讓他們再也不敢抬頭？！”
“願隨世子——！！”山呼海嘯般的回應，幾乎要掀翻校場的天空。
連站在臺側的陳啟年，都被這股陡然爆發的熾烈戰意震得心神微顫。他看向洛塵的背影，眼神複雜。這個年輕人，不僅贏得了人心，更懂得如何將人心擰成一股無堅不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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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拔如烈火般在鎮南軍各部席捲開來。
校場上，騎術精湛者策馬越過層層障礙，彎弓搭箭，射落百步外隨風搖擺的柳葉；步戰勇猛者在劃定的圈內捉對廝殺，木刀木槍碰撞得砰砰作響，直至一方倒地不起；弓弩手們輪番上陣，箭矢釘入靶心的悶響連綿不絕；最艱苦的是斥候選拔，參選者需負重穿越數十里複雜山地，躲避“追兵”，完成指定偵察任務，能按時返回者十不存三。
洛塵沒有坐在高臺上觀看。他穿行在各個選拔場地之間，肩頭的傷讓他動作有些滯澀，但他看得極仔細。有時會叫停比試，親自下場示範一個發力技巧，或是指出配合中的疏漏。選拔的殘酷讓許多人淘汰，但無人抱怨——因為所有人都看到，標準是統一的，機會是均等的，連世子本人都在用帶傷之軀奔波督考。
楓林羽成了實際的主考人。他比任何時候都更嚴格，甚至有些苛刻。因為他比誰都清楚，洛塵要的不是簡單的勇夫，而是一支能在南疆複雜環境下獨立作戰。完成艱鉅任務的精銳。他不想讓任何一個不合格的人，拖累這支即將成型的利劍，更不想辜負洛塵以血換來的這份信任與重託。
十日轉瞬即逝。
最終名單公佈時，有人歡呼雀躍，有人扼腕嘆息。一萬五千人，是從近六萬鎮南軍中層層篩選出的佼佼者。他們與早已摩拳擦掌的兩千洛字營士兵一起，重新編組，打亂原有建制，形成了全新的“南征前鋒軍”架構。
洛塵自領主帥，楓林羽為副帥兼前軍指揮，陳三豹領中軍，王二狗督後軍與輜重。軍中設參謀司，由幾名通曉南蠻情況的老兵和洛塵從雲州帶來的文書幕僚組成，專門負責情報分析與行軍路線規劃。
整軍完成之日，洛塵站在新搭建的。更高大的點將臺上，面對下方一萬七千雙戰意灼灼的眼睛。
“從今天起，你們沒有鎮南軍。洛字營之分！”他朗聲道，“你們只有一個名字——南征前鋒軍！只有一個目標——蕩平犯境之敵！只有一個規矩——軍令所指，刀山火海，亦死不旋踵！”
“吼——！”
“給你們五日，熟悉新袍澤，磨合新戰法。五日後，大軍開拔，目標——”洛塵右手南指，聲音斬釘截鐵，“南蠻山溪部！”
“蕩平山溪！蕩平山溪！！”震天的口號聲，宣告著一支真正屬於洛塵的。融合了北境鐵血與南疆堅韌的強悍軍隊，就此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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