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附議蘇大人之策。”
“北境之危，當由北境自行解決。朝廷護衛京師，方為根本。”
“洛世子既為北境世子，理當為國分憂。”
聲聲如刀，割在洛家眾人心頭。
洛驚雲跪在地上，看著那些冷漠的面孔，忽然笑了。
笑聲淒厲，帶著無盡悲涼。
“好啊……好一個兩全之策。”他緩緩站起，額頭血痕猙獰，“讓我洛家子弟在前線死戰，讓你們在後方坐收漁利。等洛家流乾了血，耗盡了財，你們再出來收拾殘局——蘇大人，你這算盤，打得真響啊！”
蘇思面不改色:“洛太尉，國家大事，豈容私心？”
“私心？”洛驚雲一步步走向蘇思，眼中血絲密佈，“我洛家鎮守北境百年，死了多少子弟？流了多少血？如今大敵當前，你們想的不是如何退敵，而是如何趁機扳倒洛家——這難道不是私心？”
“洛驚雲！”蘇思終於變色，“朝堂之上，休得胡言！”
“我胡言？”洛驚雲環視文官佇列，“你們當中，有多少人吃過北境的糧？用過北境的馬？受過洛家的恩？如今北境危難，你們卻在此落井下石——你們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放肆！”御史中丞怒喝。
“我就放肆了！”洛驚雲猛然轉身，對著龍椅重重跪下，“陛下！臣今日，以死相諫！”
他摘下頭頂梁冠，雙手捧起，聲音嘶啞卻堅定:“若陛下不即刻發兵援救北境，臣……願撞死在這金殿之上！以我洛驚雲之血，祭奠北境戰死的英魂！”
“大哥！”洛驚風。洛金海失聲。
洛系官員紛紛跪倒:“太尉不可！”
文官們面面相覷，卻無人敢言。
龍椅上，劉裕終於動容。
他看著洛驚雲，看著這個追隨自己多年的老臣，看著他額頭的血。眼中的淚，心中複雜難言。
蘇思的計策，他何嘗不知？
禍水南引，讓洛塵帶著鎮南軍北上，消耗洛家財力。等北境和北莽兩敗俱傷，朝廷再出兵收拾殘局——這確實是扳倒洛家最好的機會。
百年洛家，擁兵自重，尾大不掉。若不趁此機會削藩，日後必成心腹大患。
但……
一旦玩火過度，黑騎軍真的垮了，北境真的丟了，北莽鐵騎長驅直入——大夏，就完了。
這個度，太難把握。
“陛下！”蘇思見皇帝猶豫，連忙道，“洛太尉以死相逼，實乃脅迫君上！此風不可長！”
“脅迫？”洛驚雲慘笑，“我洛家三代忠烈，今日卻要落得個‘脅迫君上’的罪名？好，好得很！”
他緩緩站起，面向大殿金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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