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朝堂暗流。禍水南引
永安四年，四月十七，大夏京城，紫宸殿。
寅時剛過，天色未明，紫宸殿內已是燈火通明。文武百官肅立兩班，鴉雀無聲，唯有殿角銅漏滴答作響，每一聲都敲在人心頭。
龍椅上，皇帝劉裕面色沉凝，冕旒垂面，看不清神情。但那雙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御案上，堆著三封八百里加急軍報。
第一封，三日前自北境發來:北莽二十萬大軍已陳兵黑水河北岸，主帥完顏烈，副帥雲淺雪，監軍鳳雷。
第二封，兩日前發來:黑水城守軍不足二萬五千，鎮北王洛霹靂率六萬黑騎軍馳援，需三日方至。
第三封，昨日深夜抵達:北莽已發動第一輪攻勢，黑水城血戰四個時辰，傷亡慘重。
軍報一封比一封急，一封比一封危。
然而——
“陛下！”殿中，太尉洛驚雲率先出列，手持笏板，聲音嘶啞，“北境危在旦夕！黑水城二萬五千將士，正以血肉之軀抵擋二十萬北莽鐵騎！臣請陛下即刻下旨，調集京畿禁軍。河北道府軍。山南道邊軍，火速馳援！”
他深深一揖，額頭幾乎觸地:“遲則北境不保！遲則十六州淪陷！遲則……大夏危矣！”
話音落，武將佇列中站出十餘人，齊聲附和:“臣等附議！”
文官佇列卻一片死寂。
以宰輔蘇思為首的擁皇派官員，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彷彿沒聽見。
劉裕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蘇卿以為如何？”
蘇思出列，手持玉笏，氣度從容:“陛下，北境之危，臣等亦憂心如焚。然調兵之事，牽一髮而動全身，需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洛驚雲猛然抬頭，目眥欲裂，“蘇大人！北境將士正在流血！每拖延一刻，就多死百人！如何從長計議？”
“洛太尉稍安勿躁。”蘇思神色不變，“調兵需要糧草。需要軍械。需要統籌各方。京畿禁軍護衛京師，不可輕動。河北道府軍要防備東胡，山南道邊軍要鎮守西疆——各處皆有重任，豈能說調就調？”
“那北境就不管了嗎？”洛驚雲聲音顫抖，“蘇大人可知，一旦黑水城破，北莽鐵騎將長驅直入！屆時河北道。山南道，皆成前線！現在不調兵，等北境失守再調，還來得及嗎？”
蘇思微微一笑:“洛太尉言重了。北境有鎮北王坐鎮，有六萬黑騎軍馳援，豈會輕易失守？況且……”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洛驚雲:“況且北境之危，根源在於兵力不足。而兵力不足，又與某些人擁兵自重。不願朝廷插手北境防務有關。如今事急，才想起求援，豈不是本末倒置？”
誅心之言！
殿中譁然。
洛驚雲臉色鐵青:“蘇大人這是何意？”
“字面意思。”蘇思坦然道，“北境十六州，自太祖時便由洛家鎮守。百年經營，按理說該固若金湯。可如今北莽一來，便岌岌可危——究竟是敵人太強，還是某些人……養寇自重？”
“你——！”洛驚雲氣得渾身發抖。
洛驚風。洛金海同時出列:“蘇大人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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